“值不值得，不在于冒不冒险，而在于我愿不愿意。”

        还不等十六冒，他便未卜先知一样说：“你不许去。”接着转向何冲，都不消他开，何冲便知自己被抓壮丁了。

        “这调度本也算寻常，可这供奉官并非走的寻常荫补或战功的路，而是武举，顺着这条路查去，才发现这小使臣的同年里，有叁皇母族的旧故，因明面上并未沾亲且十年前就了京，所以并不打。”

        “我查了些来，这人是西南军中的，官位不，领的差遣却算得力，西南的军务向来被皇帝手拿把攥着，几个皇一个都不上手，因此查起来费了些时间，不过到底被我查了些踪迹。”

        这话让李玄慈没了声音，半天，才似乎从唇角轻轻了声叹息，拇指摩挲过十六紧握着他的手，说了句，“我知了。”

        十六一听这七里八拐的关系，顿时觉得大，李玄慈连这样细枝末节的陈芝麻烂谷都刨了来，在她面前却一没漏，细细一想，十六有些明白了他的心思。

        打断二人的唐元的一声呵斥。

        李玄慈却截了她的腕，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没有把握的事，才算乱来。”

        “此人将将占了个守阙武副尉，并无品阶，但机缘巧合得了能军中粮草匹的差遣，他自幼长在西南，并无可疑，只是一年前他所在军中调了一名东供奉官的小使臣过来。”

        “得了，别在我面前埋汰人了，是与不是，去亲自探一回就知了。”唐元说得平淡，一句话就将他们的争执全打成了小儿女的撒。

        “叁皇如今是唯一还在京中的成年皇，你若此刻动他，实在太过冒险，不值得的。”十六语气更急起来。

        她是当局者迷，师父却是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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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殿虽历经千帆，可骨里还是那个桀骜不驯、恣意任为的少年，何况，他还是个心思缜密、行事狠辣的少年。

        *此参照了北宋时期官职制度，北宋官员制度较为复杂，主要沿袭了后唐时期以来的职官发展，在神宗时期的元丰改制之前，分为“官”“职”“差遣”叁类，其中官是本官、阶官，差遣是职务，职是职名，“官以寓禄秩、叙位着，职以待文学之选，而别为差遣以治外之事。”元丰改制之前，官与差遣分离，差遣往往是带有“知”“勾当”“提辖”等事务描述的，同时，职务在元丰改制之前还包括职事官，它与差遣的不同是职事官是有相应的品级的。一个官员可以既拥有定品位、俸禄的官位，也有定待遇、提资序的“职名”，还有的差遣。而元丰改制之后，职事官大量现，官与职相结合起来，寄禄官大量现，取代“官”成为主，在元丰后，一个人的事是要看他的官和差遣结合的。北宋官制较为复杂，兴趣的可以去看《宋登科记考》，有两宋四万余人的生平和授官经历记载。*

        十六那双瞧不见光的睛，就这么望着李玄慈，她一句责备甚至疑问都没说，可光就这么望着他，那双灰扑扑的眸和泥一样，轻易就化了李玄慈的骨。

        他看了李玄慈那俊得如同画中仙的面，又瞧了瞧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忽然打了个寒颤，不告诉他们，除了怕她担心，恐怕更主要是因为十六本质是个再心心善不过的人，李玄慈是怕自己手太狠、太没有顾忌，叫十六瞧了会心生忌惮吧。

        认命的壮丁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扭就去准备东西了。

        何冲听到这里才明白，李玄慈早查了个底掉儿，一直糊糊，怕是想自己暗地里狠手，搅他个天翻地覆，只是不愿十六担心，才对着他们隐忍不发。

        “你别乱来。”她顾不得是在师父面前，摸索着伸手就去抓李玄慈的衣袖，吻也有些急切起来。

        十六却顾不得许多，手腕一转，反手握住了李玄慈，恰恰好握在他的虎，一把抓紧，语调虽不却十分定，“若我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