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就是徐悠，正站在墙边的白板前面写交接班备注。他上的工作服不知几天没有换洗了，皱皱巴巴的，领也咧开着，了一侧致的锁骨。

        他记忆中那个窗明几净、整洁有序的会议室已经变成了尸横遍野的古战场：长方形的会议桌一侧堆着图纸、变更单和笔记本电脑，另一侧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方便面盒、豆浆杯、装着包的塑料袋。每张行军床上至少挤了两个东倒西歪的大男人，还有两个睡在拼在一起的长凳上。

        “我送你吧，”庄少东心生不忍，“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庄少东从来没看见过这么狼狈的徐悠。他记忆中的徐悠始终整洁，无论是发还是脚的鞋都净净。当一个友人半真半假地告诉庄少东，Ｇ属的男人都对自己的外表十分挑剔的时候，他脑里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当年那个穿着白Ｔ恤的大三学生徐悠。

        庄少东走会议室的时候吓了一。

        “陈树呢？”庄少东扫了一圈，发现徐悠那个万能助理居然不见了。

        徐悠又，既然庄少东在这里，跟他说也是一样的。徐悠不想再等林成虎了，他实在有儿撑不住了。

        徐悠像是刚注意到他的现似的愣了一，后知后觉地反问他，“你说什么？”

        “哦，度。”徐悠回过神来，懒洋洋地放手里的东西，“陈树送谭飞回设计院，什么事等图纸来了再说。今天全放假。”

        然而此刻，这个曾经目光清澈的少年，却着鸟窝似的一乱发，穿着被汗浸透了的皱皱巴巴的工作服，在这个空气里充满了菜包味儿和臭脚丫味儿的会议室里，疲倦到连一个不屑的脸都懒得甩给他。

        在这个会议室里，徐悠和这些技术负责人才是主角，谭飞需要的是把他们的意见整理汇总，然后重新一份图纸。

        徐悠自顾自的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对他的没话找话完全没有反应。连着几天都是困极了才摸个地方倒一会儿，这会儿他的脑都已经麻木了。偏偏不论行军床还是椅，都被动作比他更快的家伙给霸占了，他只好打神给自己随便找儿事。等交接的人过来了交待一声好回家休息。

        徐悠，把自己的笔记本胡乱电脑包，左右看了看，又抓了几张单叠起来一起去。

        说是需要重新设计，但实际上设计院在其中只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给一个新厂设计图，一般的设计都能够胜任。毕竟有很多类似的设计可以借鉴，有时候甚至只需要把以前的设计拿来稍作修改就ＯＫ。但是隆盛的况就复杂得多了，这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变更后的成品，每一的重新设计都有可能同时牵扯到了几个区的参数改变。谭飞没有在厂里工作的实际经验，他没有能力应对这种牵一发而动全局的连锁反应。

        庄少东心的压力骤然一松，“已经有方案了？”

        “回去？”

徐悠忍不住问自己：如果他就在这里，会希望自己怎么？

        时间紧，工作量又太大。几个人一扎在会议室里就忙得天昏地暗。陈树也从徐悠的工作助理彻底沦为特雇保姆，除了给这几个工作狂人预备茶、巾、一日三餐，还十分有效率的在会议室里支起了两张行军床。

        时隔一天，再一次现在隆盛主控楼的会议室里，徐悠的心十分微妙。

        庄少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说度怎么样了？”

        庄少东不太自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我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徐悠一脸疲地侧过扫了他一。他的神有儿木呆呆的，庄少东很怀疑他有没有看清楚来的人是自己。徐悠脸原本就偏白，连轴转的几天忙来，苍白的肤里甚至透几分不健康的青灰。发乱七八糟的像个鸟窝，睛面还带着淡淡的淤青。

        庄少东的心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事实上，这种微妙的觉并不如他预料的那般让人反。徐悠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里来的全心信赖的神，心里甚至是有些动的。

        设计院的谭飞也过来了，加上各个施工队的技术负责人和满桌的图纸变更单，把个偌大的会议室几乎满。徐悠翻着比他还的一摞图纸，眉越皱越紧。他发现实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一些。Ｄ区中转站要重新修起来，一分主控和辅助要拆除，已经被苏成泽特批拆除掉的分压也需要重新规划设计，而Ｅ区在爆炸中受损的设备也需要联系厂家安排维修，一分损毁的设备在复之后还需要重新订购。

        尽他知徐悠会站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看法有了什么改变，或者因为看在他姓庄的份儿上对他伸援手。他不过把这里的事单纯地当成是一份工作，一份拿了薪酬就要付心血的合理交易。但此时此刻，他站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看着他脸上疲惫到麻木的神，还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