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悠心微微一震，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在庄少东的正前方，记忆中那个明厉害的女人正站在那里，腰杆直，妆容致，脑后盘着沉甸甸的发髻，端庄优雅一如旧时代的贵妇。

        徐悠绕过两个正在给来宾送饮料的服务生，刚要打算从宾客席的侧面绕到后方的停车场去，就听后有人笑着说：“徐工，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

        徐悠几乎是有些愣怔地打量着她。记忆中那个凶悍的女人虽然仍是一副女战士般明锐利的神气，但她看起来确实是老了。即使她脸上涂着脂粉，又隔着一片攒动的人，徐悠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眉梢角透的老态。她站在那里，几乎不错地盯着台上正在讲话的庄少东，专注得像是在看她生命中唯一的指望。

        徐悠攥紧了拳，指甲几乎都掐了掌心里去，莫名的激愤里混杂了烈的屈辱，令徐悠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微微地抖了起来。

        徐悠心里突然间对庄少东充满了同。

        她在通过儿实现她自己的人生理想。不知怎么，徐悠心里突然间就得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徐悠飞快地瞥了一在掌声中走舞台的庄少东，心里无端的有些不安起来。他宁愿刚才心中所想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多心。因为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上的人是注定要失望的，这几乎是一个可以预见的、必然会现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可能会在这个女人上激发怎样的疯狂，徐悠简直无法想象。

        讲话已经结束，鼓乐重新奏响，请来的明星们正要开始文艺演，台上台一团恰到好的小混乱。徐悠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走，反正自己是搞技术的，又不是搞政治的。何况现在的自己已经不需要利用人脉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了。

        这样的距离，要假装没看见实在没可能。徐悠僵地站在那里，中只剩两个人：一个是神震惊的庄李蕴馨，另一个则是神略微有些不安的庄少东。恍然间，徐悠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年那个青稚的学生，在面对这女人绵里藏针的挖苦时笨嘴拙，甚至不知该如何来替自己的辩解。

        徐悠忽然觉得这一幕十分喜。或许是庄

        庄李蕴馨难以置信地朝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了来，急于求证似的转过去问自己的儿，“他是……他是……”

        庄李蕴馨竭力想要调整一个正常的表来，可惜力不从心，脸颊上的肌反而莫名其妙地抖个不停，“徐悠？徐工？”

        庄少东把一只拳挡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神迅速地镇定了来，“他是一期项目的总工，二期这边的施工也由他负责。”

        徐悠无奈地转过，见林成虎正举着两个红酒杯朝他挤过来。在他后不远，有两个人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正漫不经心回过朝这边张望。

        是林成虎的声音。

        徐悠心中咯噔一声响。

庄少东，嘴里啧啧有声，片刻之后又拿胳膊撞了撞徐悠，“哎，你看那边，那个穿香槟套裙的女人，帽的那个，就是庄总的老娘啊。我听说她可是个厉害的角。”

        像她这样的人天生就有本事让人觉神经紧绷。徐悠转了个，不打算再继续让这个令他畏惧的女人荼毒自己的睛了。

        徐悠心里的觉骤然间复杂起来。对于这个女人，他的觉当然是恨，然而这仇恨似乎又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烈。他此刻的心复杂到自己都无法分析，远远不是“仇恨”两个字所能概括的。

        庄李蕴馨瞪着睛看着自己的儿，“他是徐悠？！”

        徐悠看着她认真地聆听着儿的每一句讲话，看着她中闪耀着满足的光芒，看着她带鼓掌……忽然间觉得这女人很可怜。当然她也是自己的儿的，没有人会怀疑这一。但是她中那狂的劲令人不安，也令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全世界的面前展示自己作品的设计师。

        “他是计峰公司的技术长徐悠，”庄少东瞥了一表僵的徐悠，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地解释说：“我们很幸运，能够有机会与行业最的技术人员合作，为我们的工程共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