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注视着儿的每一个动作，中蕴起心酸又温柔的神，“悠悠，妈一直想问你，你是真的……不能接受女人吗？”

        李慧叹了气。

        徐悠闭上睛靠在母亲的怀里，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兽，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爬回了窝里。

        霍妈妈叹了气，“你大姨，她是在后悔呢。”

        徐悠摇了摇。一滴泪随着他的动作地顺着脸颊落了来。

        “我后悔，悠悠，我是真后悔……”李慧把徐悠死命地在怀里，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当时怎么就……”

        “我们怎么能想到他和你有仇呢？”李慧又哭了起来，“他说的那些话……对我们来说真像晴天霹雳一样……”

        “哪有压力，你别听他们胡说。”徐悠受不了她脸上的泪，正要起去拿纸巾盒，手掌已经被李慧一把抓住了。徐悠以为她要说什么，可李慧却只是看着他，里的表微微有些茫然。

        “我懂。”徐悠知自己的父亲脾里始终有一种在队里养成的习惯，只会将事照非黑即白的方式来分类。当时如果徐悠在场，只怕他活活打死徐悠的心都有。

        母俩都沉默了来。徐悠知，接来母亲要说的话才是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的。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只会一味地回避现实中可能会来临的风暴。这么年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当初他曾经跟父母开诚布公地谈论过自己的向问题，在宋世成跑去造谣的时候，他的父母是不是就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打击了？

        李慧的泪又落了来，“妈来之前去找过专家，专家说……这不是病，没得治。而且……我们恐怕也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妈……”

        徐悠看着这样的母亲，心里突然间没那么担忧了。也正是在这个瞬间，他突然间意识到原来令父母怒不可遏的，其实只是儿的堕落。

        “当时那个骗言之凿凿，又拿了不少照片……我和你爸爸都气糊涂了。他是个当兵的人，一筋的，规矩了一辈……”

        “不会又说僵了吧？”霍英不放心。

        徐悠心里顿时生几分哭笑不得的觉来，“妈……”

        李慧抵在儿的额上，泪纷如雨。

        徐悠不知自己是怎么冲饭店拦了车赶过来的，那段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到了此刻，他的手脚还在抖个不住，生怕眨一睛，前的场景便会再次变幻，他又重新变成了孤单单的一个人。

        徐悠沉默了一，缓缓。

        “妈记得从小到大，总有女孩围着你转，你总是说烦……”李慧笑了一，泪却扑簌簌地掉个不停，“那时候你小姨还跟我开玩笑，说这孩不喜女孩可怎么办，难以后要给我找个男媳妇？我那时候就有儿担心，没想到……”

有些担忧地扫了一楼上，“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

        徐悠倒了杯茶，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然后轻轻放在母亲的手边，“妈，先喝。”

        “你怨我吗？”李慧失控地扳起了他的脸，急切地想要在他脸上找一个肯定的表来，“你怨妈妈吗？”

        徐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相较于绪失控的母亲，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也直到现在，他才能够真正确定自己并没有沉一个冗长的梦里。这一切竟然是真的，他的母亲竟然亲自来了岛城――到底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契机才造就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妈，我懂的。”

        “让他们慢慢说吧，”霍妈妈叹了气，“你大姨能转过转过弯儿来可真不容易……”

        他的父母是不够了解他。而他，亦没有给他们了解自己的机会。

        这是母亲上才会有的味，一直到骨髓里去的味。原来，它一直镂刻在他的灵魂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宋世成当初跟他们说了什么，不用去找宋世成证实他也能猜得到。无非是说徐悠贪慕虚荣，拿换享受之类的，或者说他不知廉耻地周旋在有钱男人之间，最近才巴上了庄仕杰……而那些话因为有了照片的佐证而变成了父母中确凿无疑的事实――令他们崩溃的事实。如果知自己的儿除了向有异于大多数人之外，仍然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地工作生活，也并没有结交什么离谱的朋友，对他们来说……事应该没有那么难接受吧？

        徐悠把母亲环怀里，心黯然。几年不见，他的母亲是真的老了，连骨架都变得瘦小，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能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