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不敢劳动您老，回让我兄弟去拿吧。”方晴笑着看吴氏。

        “听说二婶最会绣各种花儿的样，可惜二婶是个忙人，不然可得请您教教我呢。”方晴并不是个不懂人世故的，面话说得很好。

        王二婶又说两句面话，便问方晴。吴氏说在西屋针线，然后便要去唤方晴，谁想王二婶抬屁便跟了过来。

        第2章  答应不答应

        再仔细看打扮，月白的半新不旧的褂，外面套着石青月白枣红三田长坎肩，藏青的――王二婶是有见识的人，曾见过县上去外面上学的女学生装扮，便觉得这样简素的才是书香门第姑娘应有的样。

        王二婶便笑说：“老了，手都不行了，这细巧活儿不了了。不过年轻时候倒是存了好些花样，回我给你拿来。”

        晚间，吃罢饭，方守仁一家人围坐在小炕桌上。方守仁拿一卷书凝神看着，吴氏在哧哧地纳鞋底，方晴和兄弟方旭各据一个桌边用功――都在练字，方氏弟都习颜，方晴的已经很有些功底，方旭的字目前仅算工整，还看不大来。不时地，吴氏拨一拨油灯，让爷三个不那么费。

        “是您疼她呢。”吴氏见王二婶话说得亲近，又是夸方晴，便也顺着话茬说。

        方晴见王二婶来，只才知王二婶来的样，站起来让座，又倒茶。

        “快别夸她，拙手笨脚的，学了这几年，也就是给她兄弟绣个鞋面这种小件，大件儿是不行的。”吴氏代为谦虚。

        这样的家常话又说了两句，王二婶便告辞了。

        “对，让小去拿，让他门溜溜，都让他爹拘坏了。”吴氏笑。

        吴氏仔细端详，相片中一个青年军官，比记忆中当然要长大许多，要说这冯璋本来长得就好，穿着这军装，清秀外更添了英武。

        吴氏笑着叹气：“不敢贪这功劳，当人长辈儿的，总是想着他们都过得好好儿的。”

        “这我能主，您留着吧。有句话怎么说了？师徒像爷俩？反正大致就这个意思吧！这孩有这样大息，也很有方先生的功劳。要是这事儿成了，您和方先生还真多了个半。”王二婶说。

为，女也当读书，不为官，只为明理。启蒙时又小，还论不到男女大防上，便让女儿和弟们在一读书。方晴和冯璋差了四岁，方晴刚启蒙时，冯璋已读完四书了。

        方晴愣神的工夫，王二婶已经把冯璋从脑袋到脚底板夸了一遍了，最后又总结似的说：“听说这冯家的小原来在府上念书，他的人品学问，您只问方先生便知。”

        “哎呦，我忘了，冯家五还给了一张相片呢。”王二婶此时才拿很有伺机而动的意思，这张两寸小像也果真将吴氏心里已是许了的五分扩大到十二分。

        “您府上是读书人家，孩哪能去野呢。”王二婶投桃报李地接着话茬说。

        对这位师兄，方晴幼年时还是颇有好的，他带来的兰花豆很是好吃，而且每次都多分给自己几颗――造化人，如今竟然要和他议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十五岁的方晴很有慨叹唏嘘的意思。

        苗苗条条的个，面貌长得却平常，扁鼻厚嘴唇，倒是生了一双好看的凤，给这张脸增不少。又可惜这姑娘是大脚。王二婶知缘故，因她娘吴氏是旗人，旗人姑娘不裹脚。虽有这些不足，气度却是好的，不一惊一乍，也不缩手缩脚，说话时嘴角笑，睛略略弯着，让人看着就喜兴。

        唏嘘也没耽误偷听。当听说冯璋已军官学校且是要毕业了，方晴又是一呆，方家小院就像神话里的神仙府，日过得十年如一日，外面却早已天翻地覆了。

        王二婶也是镇上有名的巧媳妇，最擅长绣花卉，方晴这话正是搔到。

        “他二婶，我看这孩是很好的，但这事还得跟晴他爹商量。这照片能留我这几天吗？让晴他爹也看看，他素来喜这个孩，现在看见他落得这样英武，肯定喜。”吴氏笑说。

        吴氏笑着：“确实是个勤学上的好孩。”

        “大儿这样的年纪，能把小件绣得这样好，已经不错了。叫我看，咱这四邻八村，手比的上大儿的，少。”

        王二婶又恭维方晴：“不是好的，我也不能给咱家大儿提，谁不知大儿是个样样都拿得的好闺女。”

        王二婶一边吃茶，一边品度方晴。

        吴氏虽心里许了，但这样大事还需方守仁拍板，也需与闺女商议，终之事终是要闺女才好。

        “大儿这活计是真好，看这蚂蚱绣的，活灵活现的。这是给你兄弟的？”王二婶拿过方晴放在炕桌上的绣活儿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