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与冯璋同看，冯璋字稍显圆浑，与这画并不很，但这本也就是个习作，方晴并不在意，只说好。倒是冯璋心里略有不好意思，见方晴不在意，也就释然了。

        冯璋回去跟父母表示对亲事满意，因冯璋还要返校，两家定亲的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请村上的风先生看了三天后便是好日，于是两家商量着便这一日举行定亲礼。

        冯璋知这次拜访是真的到了尾声了，忙跟方晴弟一起来到正屋，与方守仁夫妇再闲聊两句便告辞。

        外面厅堂里冯璋的伯父们和方守仁吃了茶，夸了冯璋和方晴，说了“天作之合”，里间冯璋大伯母拉着方晴的手给套上了那副银镯，也便算礼成了。

        不过听说舅舅确实更喜女儿，从名字上也能看来，方晴的表妹叫复苏里伊尔哈，意思是芙蓉。

        大表哥叫吴理，二表哥叫吴彦——这是跟儿有仇吧？报复得这么明显！

        冯五了血本，又加了尺两块，一块大红的绸，一块柳青的素缎，都是县里最等的布庄的抢手货，并麻花银镯一对，金丁香耳坠一副——镯和耳坠是看到方家给冯璋的石章后又加的，本是给冯璋妹妹准备的嫁妆，不得已挪用了。

        方晴只送二门便住了脚，方守仁夫妇并方旭都送大门，又殷殷嘱咐，看冯璋上走了才回转。

        明明相貌堂堂，却叫吴彦，是无盐还是无颜？都不大好啊。吴是舅家汉姓，老姓是乌拉，乌拉彦，也不好听。

        第9章  全家来京

        乡定亲礼简单，并不要酒席，只男方面的近亲去女家送上八礼：鸡鸭鱼各一对，猪四四方方一大块，包、馒、烧饼、馃各一篮——冯家家境还算不错，又重视这门亲，虽乡间习俗来，却准备的都是上好的，都比一般的多二斤。

        方守仁和这位兄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却很谈得来，方守仁说兄潇洒不羁颇有魏晋名士风，虽然吴氏觉得那是不着调。

        正不知接来说什么，方晴的弟弟方旭敲门走了来，小大人似的先咳一声才说：“娘说这边屋里，让冯家哥哥去那边屋里说话。”

        这样的定亲礼在乡间是很面的，方守仁夫妇很兴，不为了这东西，为了冯家对闺女的看重。

        到晚饭的时候方晴弟也知了，二表哥要娶媳妇了，方晴也很兴，虽然这个哥哥也只见过三次面，而且方晴觉得二表哥的名字特别让人无语。

        方晴前次去京里还是十岁那年的事，这好几年没去，印象都淡了。听说这次举家都去，心里自然兴。方旭一向是个稳重的小大人，这回也不淡定了，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得晃着圈儿地摇着呢……

        既然已经订婚，接便是为方晴准备嫁妆。虽婚期未定，但因冯璋当差不自由，保不齐跟订婚似的订了近的日上迎娶，嫁妆需提前备好免得到时抓瞎。

        舅舅吴明辉在方晴心目中是个神奇的存在。别的不说，就说给孩起名吧。

        好在嫁妆钱是早就备的了，不为钱着急，单盘算什么家，买什么尺，打什么首饰，一样一样理，倒不忙乱。

        好在妗靠谱，直接小女儿叫芙蓉。其实除了舅舅，大家伙儿都小姑娘叫芙蓉。

        1苏东坡语。

        至于嫁妆的事，只好暂时搁，一去一回最多半个月，这时间还耽搁得起，吴氏想。

        冯璋这边且不提，单说方家。

        方守仁搓搓手：“很长时间没见兄了。”

        方晴回到书房看到那幅《秋日渡图》，不由得嘴角翘起，母亲总说算命瞎说自己是个有运气的，如今看来，果真运气不错。

晴递过来的笔，略一思索，冯璋便想起一句还算应景的刘长卿的旧诗：“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慎重的写在边上题词，又署了名字，然后便压上了方晴递过来的章。

        “看把你兴的，不知的还以为不是兄是亲兄，不是侄，是亲侄呢。”吴氏也兴，却不忘打趣丈夫。

        前年吴理娶亲，恰巧方晴方旭都病了，便只方守仁自己去的。这次，方守仁和吴氏商量着全家都去。现在方旭也大了，远门没问题了；方晴定亲了，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走舅舅家很难说；吴氏也好几年没回娘家；方守仁除了去岳家，还想见见一两个在京的朋友。

        这日吴氏正看木匠给的图样呢，却见方守仁兴匆匆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人还没门，先说话了：“兄来信了，说彦侄儿六月间要娶媳妇，让咱们去喝喜酒呢。”

        据说表妹生的前夜，舅舅梦见一片荷塘，莲叶田田，芙蓉艳，于是就给腊月天生的闺女起了个名字叫芙蓉——还是满语的，说起来一嘟噜的音，复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