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琉璃厂偶遇

        “郑先生。”方晴笑着打个招呼。郑先生打扮得很是洋派摩登，白丝质西式衬衫、米灰长，发蜡得光，带着玳瑁镜，比那日火车上的折扇长衫还要・包五分。看来那日是旅途之中从简了。

        芙蓉虽泼辣，到底是个小姑娘，脸红红的小声说：“两位先生好。”

        方晴仔细看，也：“是好看，像是个有年儿的东西。”

        转角有个叫远洋斋的，卖的多是西洋风味的东西，从钟表摆件到珠宝首饰，什么都有。

        方晴不忍弗了芙蓉的意思，便跟表妹一起瞎逛。

        “方小――”方晴正要遗憾地表示钱不够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扭一看，屋里来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火车上遇到的郑先生，和父亲相谈甚那位。

        韩先生微笑着冲两个姑娘。

        听说这位韩先生是“假洋鬼”，方晴心说还真不大像。

        伙计上来先帽：“小真是好光，这是英吉利国当年给慈禧老太后装贡品的盒，后来被太监们倒腾来的。您看，普通的舶来品没有这么致的。”说着拿来放在柜台上，又打开盒盖让方晴芙蓉细看。

        芙蓉虽也被教着认些字读过两本启蒙的书，却并不在这上面着心，更不懂书画，看父亲和姑父都围着旧书摊和书画之类打转，便拉住方晴：“晴别看这逗闷的，多没意思，咱们看好玩的去。”

        “呵，你这会说了有五十个真好看了。”方晴笑话她。

        韩益接过盒翻过来看了，笑着说：“我不懂古董，不过――这英国工匠实在不大小心，后面的词

        盒虽只巴掌大，却分三层，里面铺着上好的藏蓝西洋丝绒，如果放珍珠之类可使之更显夺目。盒上是浮雕的长翅膀的西洋女仙，也是栩栩如生。伙计把盒翻转过来让方晴芙蓉看盒底上的西洋文字，以证明所言不虚。

        “方小看上什么东西了？”郑先生今天似兴致颇，随问方晴。

        这位韩先生二十的年纪，穿一件半旧的白夏布长衫，在油光的郑先生映衬，显得朴素得很。但许是因为这位先生眉生得清贵，也或者是因为仪态神，并不显得寒酸，反而让人觉得落拓潇洒。方晴不由得想起“肃肃如松风”的比喻。

        1信远斋的酸梅汤分参照梁实秋先生的文章《酸梅汤与糖葫芦》。

        郑先生显是个不见外的，“又遇到了，这京城还真是小，令尊没来逛逛？”

        “您这画儿在这代卖都半年多了，还没有卖，本店店小利微，恐怕不适合先生画作代卖，先生且把大作收起来去别的有名气的店试试，或有慧识英者。”话虽客气，但意思却明显，那年轻人面薄，抱着自己的几轴画冲那伙计拱拱手走了。

        方晴揣度着表妹对这些东西的喜大约与对花明月的喜差不多。

        “哦？洋玩意？我看看。”郑先生过来拿起盒翻来覆去看了一回，又笑着递给韩益，“益哥，你这假洋鬼也看看。”

        郑先生，又介绍边那位，“这是敝表兄韩益韩友直，这是方小。”

晴自谓还有那么两分。

        方晴也笑着颔首还礼，学着城里人派介绍芙蓉：“这是舍表妹，姓吴。”

        芙蓉招呼方晴看一个珐琅玫瑰银首饰盒：“这个真好看。”

        “这个是真好看。”芙蓉并不介意方晴的揶揄，持说。

        琉璃厂除了古字画、假古字画、名人字画外，也有名不见经传的时人字画，或自摆摊售卖，或请店家代卖，不一而足。

        “一同来的，刚才才分开。”方晴笑。

        “因东家要钱急用，这英吉利国的贡品盒才卖20块，就是街上银楼现打也要这个价钱，又没有这样的好掐丝珐琅。两位小莫要错失良机。”伙计趁机推销。

        方晴在心里叹气，看来还是不要沦落京城卖画的好。

        芙蓉喜看漂亮的瓷玉珠宝。芙蓉的可在于看什么都是好的，却并不两放光地想占为己有。不是金碧辉煌的面还是光洁的玉，芙蓉评价都是“真好看”，然后接着看一件，完全遗传了父亲的洒脱。

        因儿俩说得闹，招来了一边花瓶的伙计。

        方晴芙蓉走观花很快就把品论足的方守仁吴明辉落老远。

        方晴看到一套四幅人图，那平恐怕比自己还不如些，竟然也装裱了摆来卖，关键是竟也有一个穿绸褂的胖大叔去问价。方晴骇笑之余，不由得暗自得意，想着若有朝一日沦落京城还可卖画为生。正想着呢，看一个镜穿破旧长衫的年轻人被店家礼送门。

        “一个盒，说是英吉利国当年献给里的。”

        方晴觉得那幅老莲的《品茶图》就不像是真的，虽说纸张装裱都像是旧的，但笔画太多拘谨，没有应有的洒脱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