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笑着拿被单蒙上，“怔了你，快睡吧”。

        买完又后悔疼：“都能买一匹布了，”又埋怨芙蓉：“你看这本就不是咱这平常人家姑娘穿的，这要旗袍的。”

        方晴顺着芙蓉的视线瞧过去，可不是吗，不远站着的正是那天在琉璃厂遇到的韩先生。

        “再不睡我明儿告诉妗了。”

        方晴住芙蓉的屋，此时洗漱完了，儿俩都躺，扇着扇说话儿。

        这是才反应过来？方晴噗嗤笑了来。

        方晴替表妹解围：“妹妹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一个笑话。说一个人想去买螃蟹解馋，不好直说，就说家里还有些姜醋，得买些螃蟹着吃，不然这姜醋可惜了（liao）的。”说得众人都笑了。

        到晚上睡觉时说起这段，芙蓉还叽叽咕咕地笑：“都说我是没心的，我看二哥才真傻呢。”

        吴彦也帮着说话：“那位先生看着像个上等人，再说现在年轻人一起说说话、喝个茶都是常事儿，额娘不要大惊小怪。”

又不那么贵的，关氏就给闺女、儿媳、外甥女每人买了一双这样的玻璃丝袜。

        “先别睡啊，晴，说完再睡。”芙蓉岂是那么容易糊过去的。反而贴得更近，又用手推推方晴。

        方晴心里的小人儿给自己抹把汗，心说，哥哥嗯，给我们解围也不用把自己搭去啊，你这话说的，也不怕新媳妇吃心。

        “别凑我耳朵上，！”方晴推芙蓉，“躺好了，睡觉吧，我可困了。遛了一天，你都不累吗？”

        正笑闹着，芙蓉突然拽拽方晴：“韩先生。”

        芙蓉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孟浪了，很有些不好意思。

        韩先生也发现了方晴他们，微笑着欠颔首。

        “二表哥也是为了搭救咱们俩，要不咱们不得让我娘和妗念叨半天。”

        韩先生与那日打扮迥异，穿一套米白西装衬衫长，发都抿上去，贵公似的。旁边一个紫衣佳人，正在挑选镜，只能看到个窈窕的背影。韩先生侧着脸，微笑着听女伴说什么。

        “知你得了好女婿，看把你乐的。”

        芙蓉也笑着说：“你知就行了，怎么非得说来。”惹得关氏又加紧用手了芙蓉两。

        “难你让我比较他们谁大小、面白面黑？”方晴用手戳戳芙蓉的脑袋，“睡觉，睡觉，都多晚了。”

        芙蓉大咧咧地说：“那额娘就再给我们每人套旗袍呗――反正咱是旗人。再说这么好的丝袜没有旗袍着不可惜了？”

        了百货公司，关氏就审芙蓉：“那人是谁啊？”

        芙蓉嘟着嘴：“额娘又大惊小怪，前两天我跟阿玛、姑父、晴逛琉璃厂，遇到姑父火车上认识的一位郑先生，这个人是和他一起的，就见面个儿的事儿。”

        关氏拿手指虚芙蓉的脑袋。这丫越发着三不着两，这袜这么贵，还说要旗袍，一套旗袍来得多少钱？平时活又不能穿。再说就不是一套，姑嫂几个都得。

        被关氏剜了一：“你跟你妹妹都息了，说额娘大惊小怪，这是能用在老家儿上的词吗？”

        芙蓉嘟嘟嘴，躺，说了句：“原来夫姓冯。”

        芙蓉嘟囔，“晴掉书袋，没意思，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还是觉得郑先生比韩先生好看。，你说呢？”

        吴氏关氏等人也看到了，见一个样貌英俊打扮面的青年男与女儿侄女打招呼――心惊疑不已，不晓得两个丫从哪儿认识的，虽说现在不大讲究男女大妨了，但到底不大好，这年轻人又没主动上前说话，吴氏关氏就连忙带着几个年轻姑娘媳妇走了。

        看芙蓉不罢休的样，方晴嗤地笑了：“不是一类，怎么比啊？你倒给我说说泥鳅、家雀儿、蚯蚓哪个好看。”

        方晴暗中，谁说芙蓉是个没心的，这秋笔法用得好。

        “晴，你太坏了，怎么说泥鳅、家雀儿什么的呢，比个花儿啊草儿啊也行啊。”芙蓉笑着捶方晴，觉得以后再也没法面对泥鳅和家雀儿了。笑完了又胳肢方晴，非得让说。

        “郑先生风倜傥，担得‘俊逸’二字；韩先生，萧萧肃肃，文雅清贵；”方晴略想一想，笑着说，“冯先生嘛，比他们两个更多些赳赳气概，也更――一本正经些。”方晴脑中闪过冯璋直的脊背，想象他像郑先生一样风公状，可笑的。

        关氏看吴氏，吴氏，确实火车上遇到一位郑先生。二人放心来，但还是说教：“你们年轻姑娘一言一行都要当心的，不要学时那些狐媚，上当了是一辈的事儿。”方晴连忙拉芙蓉称是。

        “都是那韩先生闹得,”芙蓉凑近方晴，小声说：“晴，我那天偷听姑姑跟额娘说夫是个好看的，比郑先生、韩先生怎么样？”

        方晴偷看二表嫂并无异，才放心来。又被关氏的话一搅，吴彦芙蓉又是给母亲说好话，这段由韩先生引发的家庭纠纷算是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