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文馥笑着皱眉跺脚，又笑问，“晴，你的画工怎么这么好？”

        吴氏拿过文馥的扇，又看看文馥，“我看比你本人还标志些。”

        “晴，我时常想，若是家里还像我小时那样过平常日，该多好。如今是有钱了，但你看，da烟的da烟，养姨太太的养姨太太……这样的旧家庭我恨不得早早离开。”文馥说着圈便红了。

敦的小街，与敦上风格各异的洋房不同，维多利亚上则是一模一样的白二层小楼，小院都围着西洋款式铁栅栏，若不是有门牌号，院植种的花草也不尽相同，怕是很容易走错的。

        方晴笑，“哈，这么哲学的名字。”看看那只油亮神活泼的壮大狗，方晴觉得，生活得像狗，蛮好的――不知这是不是表妹给狗命名的初衷。

        方晴微挑眉。

        又沉默片刻，文馥才说，“她心苦闷，又胃疼，被个黑心的招得上了这个，爸也不劝她，反而支持，说也不是不起，如今好些太太都好这个呢。”

        文馥叹气说，“你先坐一坐，我洗个手带你上去见她，晴。”

        文馥招呼女佣人上茶果，又笑招待方晴，“如今天了，晴吃菠萝。”

        “不练好了，哪敢画你这花容月貌？”方晴打趣。

        对这样的豪放派，方晴只是微笑。又打量大姨家，果真豪阔，连帐幔都是不知什么绸的，摆设是西洋样式的，像杂志画片。方晴看自己的布鞋踩在泛光的木地板上，不由得有些缩手缩脚。

        方晴劝了好一会，文馥才回转过来，“你看，你难得来，我尽跟你说这个。其实妈这瘾不算大的，平时神也好，饭量也好，也不总闹着这儿疼那儿疼了。”文馥似宽方晴，又似宽自己。

        表妹文馥长不少，几与方晴平齐，苹果脸也变成了鸭脸，穿件白衬衫和背带裙，脚踏一双浅鞋，真是个丽的少女。

        “到底伤，这不是治病的正途啊。”

        文馥推开儿一间屋的门，屋里光线有暗，薄烟缭绕，有一奇怪的香气，大吴氏穿着丝绸睡衣，半躺在榻上，正就着烟灯da烟。方晴再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

        “我何尝不知呢，也时常劝，劝得甚了，就跟我发脾气，或者脆哭起来。”

        正说着，大吴氏笑着走楼来，“小晴？来，让大姨看看。”

        方晴不知说什么好，拍拍文馥的手。

        文馥见到方晴颇为兴，挽着方晴的手臂，一起走家门。大狗却好像不大愿意回家，老想往外跑，“回家，回家，拉维，你都玩野了。”

        透过铁栅栏，方晴看到楼前的绿草坪和西洋雕像，却看不到人，不禁犯愁――没有门房，难要直着嗓喊大姨？万一找错地方呢？正踌躇间，后有人问，“您找谁？”

        “你不要客气。”

        方晴回，大舒一气，“文馥妹妹。”

        “拉维？”

        方晴和文馥沉默无言地了楼。

        方晴也打量大吴氏。大吴氏显是重新打扮过了，过的发用个红宝石卡别住，穿件窄宝蓝丝绒旗袍，神很好，笑意盈盈的，只是脸越发地瘦，脸上的粉浮起来，角的皱纹也愈发地多，血红的两片薄嘴唇让方晴觉得目惊心。

        方晴跟文馥上二楼。

        方晴献上扇礼。

        “妈――妈――你看谁来了？”文馥了厅门，踢掉鞋，一边给狗解脖套，一边大声喊。

        “大姨……”面对这样的大姨，方晴不知说什么好。

        大吴氏拉住方晴，问什么时候来天津，说方晴“瘦了”，又亲自拿小银叉给方晴叉果吃。文馥也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样。

        “那倒是……”文馥一本正经地。让大吴氏用手指一。

        “是小晴啊，你先在外面坐会儿。文馥招待你。”大吴氏略抬抬手示意她们去。

        大吴氏和文馥看着扇上的“仕女图”都笑了。文馥笑叹，“哎呀，我也成扇面人儿了。”

        不见大吴氏来，文馥脸上的笑便敛起来。

        “就是生活。”文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