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承着与人为善的原则——方晴也不主动对小吴说话。不过就是来赚份薪，里面不包括脸贴冷屁的钱。然方晴却也承认小吴有才华。

        方晴觉得自己作为画图的那个“乡娘们”是应该对此负责的，颇有难为。

        今日这期卖蔻丹的又是这样，“忒土了”“这样的广告，是给乡娘们儿看的吗”……小听差学着那负责人的腔调如此转达。

        好在这位小吴先生每天晚来早走，有时甚至终日不见。对此，小安、方晴喜闻乐见。

        又犹豫了一会儿，小辛终于拿定主意，破釜沉舟地说，“就这样吧！”又补了一句，“大不了再改。”

        小辛叹气，罕见地沉默起来。小辛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表活泼，平时话比方晴和小安加起来还多。

        方晴无奈地笑了。

        方晴微笑着答“好”。

        方晴，馒大小的宝石，果真摩登。

        这伊莲娜听名字以为是洋品牌，实际上是本土得不能再本土的牌。听闻该品牌的化妆品售价颇，方晴一个月薪最多买两盒唇油。

        小辛刚才虽说“妙”，此时却犹豫了，“这个摩登倒是摩登了，就是不大正经。”

        方晴与负责写广告词的小辛费尽心思图样，着小听差送去伊莲娜的负责人那里——那负责人着与诸报馆接洽，便在南市大开元旅馆住着。伊莲娜财大气，在稍有些名气的报纸都上广告的。

画儿，也不通摄影，于技术上并不能指导什么，“有的不过是在报界呆久了的一觉”。

        “想必事的这位先生是很摩登的了？”方晴没办法，跟小听差瞎打听。

        小听差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鸭帽，“嘿，那是，发蜡得苍蝇站上都能劈叉，绿油油的领带，戒指上这么大的宝石……”小听差两手拇指指一圈。

        “使得吗？”

        又写上一行字，“也只伊莲娜还罢了，别的只好用来抹脚。”

        方晴觉得自己好像有明白了……略一思索便寥寥几笔涂抹了个狐人，大波浪的发，桃红的，血红的嘴唇，正翘着手涂蔻丹。最显是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虽没有馒大，桃大总是有的。衣服却只画个旗袍领和腰线，余者皆留白。

        同事兼同行小吴却不大好相与，整个人冷冷的，对方晴整天也说不了两句话。方晴猜测许是看不上自己这样的野路。

        伊莲娜公司是化妆品的，胭脂、香粉、油、唇油、蔻丹……有些名目，方晴直到画这个稿才知其存在。

        “原来现最洋气摩登的是狐狸姨太太！真是长知识。”小辛笑。

        小辛拿过来，初是吃惊，继而大笑，拍得大啪啪响，“妙，妙，难为你怎么想来。”

        事实上，小吴先生也就对小安态度还和缓些，对李先生都不假辞。然小安却又嫌小吴假清的死样。以至于只要小吴在场，办公室里空气都冷两度的。

        又客气两句，李先生便以“多事，好了，上是知的”结束了这首次的谈话。

        伊莲娜要求广告图要“洋气、摩登”，且每天都要换词换图，因为每天主推的东西不同，又有各种各样的名目并不同的折扣。

        谁想到暴发姨太太方案一次通过！小听差带来的，除了签字的图稿，还有一句回话：“以后就照着这个样来。”

        其实，最难应付的还是广告商，比如现方晴负责的这一家。

        那人总是百般挑剔，稿一改再改不说，还夹杂着些刻薄的批评，折磨得小辛和方晴··仙··死。

        方晴看过小吴画的一幅少女像，那少女鲜灵活泼得宛若要从画中走来。方晴一个“好”字未，恰抬看见小吴“冷若冰霜”的脸，这“好”字便卡在了咙里，呛得咳嗽。

        写完递给小辛。

        方晴自然说“您太自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