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市遇冯璋

        小安不久也知了方晴的故事。

        年后报馆难得清闲,新闻少，广告更少,似乎劲儿都在年前使完了。方晴、小安便有了更多闲暇时光。方晴觉得领薪不用活真是不错。小安嘲笑方晴觉悟低。

        过了好一阵，小安才平缓了绪，用细纸拧鼻涕，睛鼻都红红的，显得特别可怜。

        “妈有心脏病，我走后，她埋怨爸，跟他大吵了一架，竟然病发……”小安哽咽起来。

        “晴妹妹？”三人扭，一个宇不凡的青年军官走过来。

        小安没说与那男人最后如何，但看她现在的生活状况也能猜两分。对于小安这位新式的殉者，方晴同却不敢苟同，然事已至此，除了劝劝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嘿！嘿！你到底去不去？”小安佯嗔。

        小安闲闲地说,“年后好些东西打对折呢。”

        “那时候真是恨不得自杀谢罪。”

“不知你前年的时候看没看这么一个新闻，”小安幽幽地开，“有个狼心狗肺的姑娘为着个比她大十几岁有家室的男人，气病了父亲，气死了母亲。当时很多报纸都登了的。”

        “去，去，怎么不去？拾便宜柴禾的事我最喜了。”方晴笑。

        氓无赖闲极无聊便要生事，小安闲极无聊便要花钱――方晴的总结。小安约着方晴去南市闲逛。

        “你什么鬼样,我也拾便宜柴禾的好吧？”

        平时很有人傻钱多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安小竟然说这种话,方晴不由肃然起敬。

        方晴目瞪呆，现代的王宝钏？

        “不好吧？上班时间。”主要是年前花得太狠了,年后自然要紧着些。

        经过年前小安哭诉的事，其后两天小安颇有些讪讪的，但二人成日家混在一起，讪讪着讪讪着也就恢复自然了,且越发亲密。

        方晴不止起敬,简直被这么劳苦大众的话惊呆。这还是小安？小安知拾柴禾？不是被什么附了吧？

        “冯家哥哥。”方晴乍见冯璋,有惊愕，实在想不到在南市能遇到他。

        彼时方晴正卖力地帮小安砍价，小安看上一个黄杨挖的笔筒，“一个黄杨,木不值钱，雕工――这应该叫打磨，不叫雕吧？难得遇到我这败家朋友喜……”店老板和小安对方晴的话都不敢苟同，正要同时抗议时听到这一声喊。

        “我们乡有句话叫‘先造死，后造生’，生死都是命数……”方晴轻声。失母之痛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平复。

        “我从十五岁就喜他，觉得他睿智、旷达、勇敢、毅、儒雅，简直备男人应该有的所有气质。后来，这心思渐渐变成一种执念。为了他，我拒绝了门当对的亲事，并跟父母坦白。妈又哭又骂，爸把我锁在家里，我闹着绝，”小安摇苦笑，“我觉得自己伟大得不得了，为了自由，为了。爸威胁要断绝父女关系，我就真地拉着个箱走家门。”

        “我――你还好吗？”冯璋在南市遇到方晴，其惊愕并不比方晴少。过了这么久，本以为她早就回去了，没想到她不但留来，而且居然过得还很不错。冯璋惊

        方晴当然能猜到这姑娘是谁，却又实在不愿相信。

        小安买东西挑剔而随意,方晴则目的，专捡适合当年礼节礼的――年前当的冤大实在太大了。

        方晴走过去搂住小安。

        冯璋打量方晴，一张小脸比先时丰腴些，眉朗，神态大方，的极时髦的短发，穿黑大衣，围着灰围巾，拿着手套，看起来与时摩登的职业女无异，先时局促腼腆的乡姑娘已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