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把方旭打发去了，方晴便把事一五一十跟父母说了。

        方旭自谓是大孩了，让搂着很不自然。方晴越发地他发。方旭一行躲一行嘟囔，“这脑袋的病儿怎么就改不了呢？”

        看方旭也在旁边疑惑地看着自己，方晴只得尴尬地笑，“不是想你们了吗？又有事，就回来了。”又招呼方旭，“有个东西给你。”方晴打开行李箱，取一个颇为致的纸盒递给方旭。

，怕妻女看见，先拎起方晴的行李转撩开棉帘了屋。

        吴氏仔细打量闺女，比先时脸圆了，也白了，睛还是那么灵灵的，手摸着比先前在冯家时还细些，可见天津卫的养人，也说明这一年多并没吃苦。

        “今年倒寒。”

        再看打扮，虽不像想象中的官太太，但也不像乡媳妇了。发剪得短短的，又弯，乍看有怪模怪样，仔细看倒也禁看。脱了外面穿的洋呢大衣，里面穿着半新不旧的枣红洋布夹棉长旗袍，首饰除了一对银耳，只有领别的玉兰花形状的别针，看着文气雅致。

        方守仁也觉得不对，怎么这会儿不年不节地回来，还是自己回来的，“你是从天津直接回来的？去你婆家了吗？”得，后面还有补刀的。

        如此行李里东西去了大半，只剩了几件随衣，方晴才算消停了。

        方晴咧嘴笑了起来。

        说到最后，方晴看看吴氏和方守仁，沉静地说，“如今看来，离婚是势在必行的了。”

        吴氏被方晴说得一愣，如今人心都这样坏了吗？都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

        方晴挽着母亲的胳膊，又去搂兄弟的肩膀，一起屋。

        “娘，我不冷，这龙抬都过了，还能冷到哪儿去。”

        方旭打开，竟是一支银新式自来笔，另有一瓶相的墨。不由得嘿嘿笑，“怎么知我想要这个？”

        其实略去细节后，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故事，虽几番被吴氏打断，但总共就这么儿事，不过三两盏茶的工夫也就说完了。

        方晴笑，娘真是一问就在上啊。

        方晴叹，“早就没有王法

        方晴顺势把别的东西也分了。一家每人一件衣、每人一套洋式棉布中衣，又有给方守仁的洋呢毡帽，给吴氏的一对番式花样儿银鎏金翠簪。另有些衣服料统一交给了吴氏。又禀过吴氏，差遣方旭把带来的麻花炸糕之类的天津卫特吃和买的各洋心，都分了些给刘家还有其余几家亲邻故旧送去。

        方晴被吴氏拉着坐在炕，“外面冷，快和和。”

        “这个小畜生怎能这样？以后你怎么办啊？”吴氏是个爆炭脾气，气得一行哭一行骂，“必要他们家给个说法！”

        方旭笑，“原来这是仙人掌。”

        方晴笑，“我一你发就知你脑里想什么。”

        方晴安，“看您说的，谁长前后了？再说，他虽背信，到底没算太坏。他要是不回来，晾我三十年，或者我在天津这一年找人把我害了，咱们又能怎么办？”

        “我好好儿的闺女――都怪当初我跟你爹替你订的这门亲事。”

        方旭觉得自己八成是运河里漂的大木盆里捡来的。

        “你发梆，钢丝似得，还能给你坏了？”吴氏嗔。

        呵，小东西嘴巴还机灵。

        “怎么这会儿自己回来了？女婿呢？”

        吴氏心放一半，觉得闺女这一年多看来过得不错。另一半还要问过才能放。

        方晴一一轻抚吴氏后背，“我觉着这倒也痛快，总比――在冯家守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