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同车，郑衍付了车资，带方晴往里走。

        刘先生笑，“莫要客气,莫要客气！”又为后二位先生引见。

        话虽这么说，到底没人脱鞋上炕，待刘先生坐在八仙桌右首后，郑衍与另外两位先生稍推让，便坐在了桌左首的椅上。苏、赵二位坐在刘先生首。方晴自觉地坐在郑衍边上。

        方晴郑衍了大门，倒座房里来个老儿，手揣在袖笼里，“您二位找谁？”

        了北平火车站，气氛一变，街上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军警。方晴惶惶地看郑衍，郑衍拍拍方晴的胳膊，轻声“没事”。

        第39章  巨擘刘先生

        不熟悉的人之间这种半真半假的恭维最难推却，方晴只好笑纳了。方晴也学郑衍，笑着鞠躬：“先生好。”

        “你说你能不能拿名漫画家的气势来？”郑衍恨铁不成钢。

        方晴梦幻的表，“难我已经是名漫画家了？”

        郑衍不与她一般见识，提方晴，“刘先生家的沙龙是很有名的，到时候不要怯才好。”

        方晴实话实说，“怯这种事，着着就习惯了。”

        郑衍一笑。方晴佯装没听到，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这个院。

        2第一次见这句话是在电视剧《士兵突击》里，不晓得是不是他们的原创。

        郑衍笑,“先生一向是偏我的。”

        后面两位先生也上前与郑衍寒暄,“宗海老弟风采依旧啊。”

        郑衍恭敬地鞠躬,“先生好。”

        老从镜上沿觑着打量郑衍和方晴，“是天津来的郑先生和方先――姑娘？”

        “请问刘先生在吗？我们约了今天见面。”

        民国时期，北京几度改名。因主角等人守旧，本文前半段对北京用的是“京城”这一称呼。故事发展到现在，终于可以称“北平”了。

        刚惊走家雀儿，屋里就有人接了来。

        “这位女士是？”刘先生问。

        老在前面引路，“刘先生正等着呢，您二位里面请。”

        二人冲老，快步跟上。没走几步，听得前面老低声嘟囔，“不是说是两位先生吗，怎么先生变姑娘了。”

        方晴笑得像外国漫画上贼忒兮兮的耗。

        刘先生笑，“照传统，当把客人往炕上让的。只是我看宗海越发风洋派，方小又是腼腆小，恐怕都不愿意上炕啊。”

        “宗海，真是想念你。自从你离开,这京华文艺界都乌秃秃的，没有了颜。”郑衍字宗海,方晴是知的,不过在天津时,报馆的人以笔名称呼他。

        郑衍曾告诉方晴，刘先生只今天在新文化版社办公。先生兼数职，是北大的教授，又要写书，还兼着两个版社、杂志社的主编，忙得很。

        众人大笑。

        郑衍一把脸，抬手找茶房添。

        郑衍有些混不吝地笑，“先生可想错了我。坐炕，喝老酒，让宰相都不走啊。”

        这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院里一棵歪脖枣树叶都掉光了，直愣八叉地竖在那。树上几只寒雀见有人来，“忒”地飞了。

        与津门时报不同，新文化版社是从外到里的一团土气。窗的大火炕依旧在，炕上放着炕桌,桌上堆着茶壶茶碗笔筒书籍，还散着些纸张。面地上靠墙放着八仙桌，两边几把椅。

        方晴笑眯眯地喝茶。

        其中一位叫苏泰的打起棉帘，迎面扑来气――还有香烟的烟火气。几个人推让着了屋。

        二人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两辆人力车，郑衍让方晴坐前面的一辆，自己上了后一辆，车夫问清了地方，便朝着钉胡同奔去。

        方晴只在旁笑听着。

        二人一路闲聊，时间过得分外地快。

        方晴一便看见那簇新的牌，白底黑字，“新文化版社”，几个字秀逸古朴，方晴看郑衍，郑衍，这确是刘先生的墨宝。相形之，那有裂和窟窿的黑木门就显得更加沧桑破旧了。

        “啊，”刘先生震惊状，“有那样的画技和思想,我以为是位中年文士，没想到竟然是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小。”

        方晴见过刘先生照片，刘先生比照片上更有气度,鬓边稍许华发，一袭家常灰半旧棉袍，儒雅得紧。

        郑衍称是。

        听差的端上茶来。

        “这就是您要见的方霁天先生啊。”郑衍笑。

        郑衍无奈地摇，“近则不逊，果然。”

方晴敷衍地说，“阁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