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郑衍的睛，方晴突然有心慌，面儿上却不动声地开玩笑，“莫不是想一漫画的分成就用这个抵了吧？那可不行，我还是喜银元，珍珠宝石都得往后站，”方晴顺嘴胡扯，“等我死了，就穿一套金丝串着银元的金缕钱衣，啧啧……”

        郑衍走近，“有瞧得上的没？”

        义卖会后，方晴避实就虚，画了一张穿洋装的人，正在摘耳环，“用它为前线将士换块粮！”

        不怎么说，方晴到底对这场义卖会也算有所交待了。

        方晴呵呵地笑。

        这批首饰也确实好，或巧或简约或新奇，总带着说不的“摩登味儿”，长裙、大衣或者旗袍都好。可惜成套售，每一套都价格不菲，不是方晴这种买本书都要看价钱的人买得起的。

        郑衍与方晴商量着结束《王大壮城》连载。郑衍是有烦了，方晴也觉得，抗战当前，再乜斜着讽刺这个讽刺那个，显得混的，两人便让“王大壮”又“城”

        代表梅家面的是小安的朋友梅先生。方晴忖，难怪梅先生把首饰当年货送，原来是家里的“特产”。

        方晴看看郑衍，再瞄一楚大少，或许纨绔们都是相似的？

        对战争走向，报纸上又“猜猜猜”环节。

        方晴收了脸上玩笑的神，想了想，又觉得瞎想无益，便摇摇也走去别。

        呈给李先生看，李先生看方晴一，签了字，没说什么。

        方晴笑，“典雅贵，很衬你。”

        郑衍合地微微后仰，“好大的派！”

        韩太太被赞得脸一红，“我倒是更希望像你们这些摩登女。”

        郑衍生生忍住涌到的“”二字，瞥方晴一，走了。

        两个人都笑了。

        郑衍用余光瞄着方晴。与别的小太太们不同，方晴纯粹像个旁观者，许是自知绝不会拥有这些东西，便连觊觎之心都没有，还自得其乐地看闹。这份自知之明让郑衍生些心疼来。

        义卖会后几日，中日双方停战。

        大人们终于压轴场。

        方晴小声玩笑，“那个、那个――除了这两套，别的都包起来，送到寒舍。”

        郑衍也笑，“那套珠的，我觉得衬你，给你拍来吧？”

        方晴闹看得起劲儿，又捉摸有没有可画的――话说尸位素餐真不是个轻松活儿。

        梅先生念得好生意经，珠宝盒依次摆开，众女眷都被晃花了，想来等拍卖会过了，梅氏珠宝行一定又圈了更多新顾客。

        孙会长为女儿孙书铮拍一套蓝宝石面，裴先生为裴太太拍一套珍珠首饰，“津门四少”之一的鸿熹堂少东家楚大少爷为畔的红颜知己小明玉拍一套祖母绿的……

        杨先生不只说话慷慨，事也大方，有杨先生带的好，孙会长也捐两幅颇有分量的字画，都拍了个好价钱。后面除了字画，还有些名贵货，比如津西梅家的一批西式珠宝首饰，百货裴家的几十件草，寿德堂捐的一批名贵中药……

        看看大座钟，义卖上就要开始了。

        杨先生五十岁上，说话声音和缓低沉，然言辞慷慨，几句话便使得人心大振，“去岁江淮大灾，政府财政窘迫，以致前线供给不足，弹粮缺乏，听闻已至断炊之地步。将士们于前线抛洒血，我等于后方何惜一二外之？我这里有先总理孙先生手书的‘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厉’一幅，并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的行书诗轴，愿捐献来……”

，大家闺秀大概就是这个样的。”

        主持的是天津商会会长孙先生，略说两句开场白，便请杨奉先先生讲话。杨先生是老牌同盟会成员,虽不担任官职，在国民党中却颇有威望，蒋、汪见了也要叫一声“先生”的。

        “我算哪门的摩登女,曾被人说像光绪时候的人。”

        这张人被组版的曲先生树在左角，与条义卖会现场的照片遥相辉映，而旁边是梅氏的广告，哈，尽其用！不得不说，曲先生是个妙人。

        别的还好说，楚大少爷携而来，又拍这样贵重首饰相赠，让在座的一太太小很是看不过。楚大少眯着一双桃花，嘴角笑，那轻狂的样让方晴觉得有熟――郑衍有时就这德行。

        “那我不得是明代的？”

        其实除了豪商富贾们，其他人多数拍些小件――虽说都是为了抗战，但也要量力而行嘛！韩益为妻拍了一件银狐大衣，韩太太笑得眉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