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拜访一两个人，后天就回去了。”

        “你这样确实很好，我都羡慕了。”

        方晴微微后仰，瞪着睛，“我一个上要蜚誉全世界的漫画家去太太？把大好年华花用在麻将桌上？这样暴殄天不好吧？”方晴夸张地显摆，“平津两地的报刊抢着让我开漫画专栏，天津术专科学校希望我去讲课，半年还要画一反映民生的漫画，那才是真正的史诗题材呢……”

        然而，方晴想了想，觉得帮不了这个忙，因为不知从何写起。虽然胡乱写，郑衍也不能过来抗议，不过还是算了。其实何先生何必舍近求远，在北平，认识郑衍的人不少的。

        韩太太走来聊天，方晴把谈郑衍的报纸给她看。

        方晴放心，笑，“一代名将，还要写？”

        方晴盯着郑衍的胳膊看。

        “受了伤，死不了。”

        方晴呵呵地笑起来，再见到郑衍，真好。

        方晴。

        韩太太看着方晴笑，半晌才，“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女孩嘛，什么那么大度。”

        “还是写好，”郑衍笑着叹气，把自己扔方晴家的沙发里，“给你的漫画写脚本也不错，一个错不见，某人就成了著名画家了。”看着方晴的笑脸，郑衍心里漫天的腥风冷雨化成的和景明。

        《新生活》是家庭杂志，想讨小太太们的喜，也是正常。

        “对了，冯璋并没死，在宋哲元那儿呢。”

的文字？如今郑君在北平是大大的门人。据闻，自报纸上刊登了宗海照片之后，北平抗日救国会捐款激增，更多了许多会员（多是小太太们）……”

        方晴摇，对北平的文艺圈不熟。

        方晴在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个新烤的小圆糕和一些果，低着缓缓地往回走，脑里琢磨漫画的事，这一段节太平了，难要用洒狗血来拯救一……似觉到什么，抬，一袭青衫的郑衍便撞里。

        两个人同时叹气，又都同时笑了。

        “怎么这时候突然来天津？”

        《新生活》后来刊登的是欧阳先生写郑衍的文章。欧阳先生的文章跟他说话一样，风趣亲切，又言之有。

        方晴大言不惭，“再错不见，兴许就蜚誉全世界了。”

        “你应该写写他。”

        方晴。

        “在天津呆几天？”方晴问。

        郑衍笑，“方大画家安好。”

        郑衍看着方晴，“真不跟我回去太太？”

        仿佛看到何先生促狭地挤眉，方晴哑然失笑。

        另外几份，大抵类似，只其中一位署名“王静宜”的，写得有特别。

        方晴噗嗤笑了，胡噜胡噜胳膊上的鸡疙瘩，郑衍这厮太麻了，说这样的话。

        也是，一个保家卫国的抗日名将，竟然长得这么好，竟然还写那样缠绵悱恻的故事……小太太们不喜才怪。

        方晴也笑。

        郑衍惊愕状，“失敬，失敬！”

        两个人都笑。

        租界里没有游・行，气氛比先前战时似要轻松一些，人来人往都不像先前行匆匆的，闲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卖花姑娘用清亮的嗓吆喝：“玫瑰、茉莉、丁香……”

        四目相对，都笑了。

        郑衍摇笑了。

        方晴皱眉笑了，没解释什么。

        王静宜回忆郑衍给自己写的信，“唯有你的声音，才能涤我心里的尘埃。”

        郑衍笑，“贯穿伤，已经好了。”

        西峡大捷之后，宋哲元也取得两场不小的胜利，但这些并不能从本上扭转战局，战事还是朝着于我方不利的方向走去。

        方晴想问郑衍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张张嘴，到底没问，如今平安就好。

        郑衍对护卫摆摆手，独自跟方晴上楼去。

        方晴抬起睛。

        方晴瘪瘪嘴，笑，“我才不赶这时髦。”

        方晴翻看何先生随信寄来的那几份报刊上写郑衍的文章  其中就有刘先生的。方晴仔细拜读，哈，刘先生这是要把郑衍塑造成既英明神武又风倜傥的周公瑾吗？

        郑衍也看方晴，方晴似乎比先前更沉着了，不知从何时起，方晴已经由一个小姑娘长成了成熟的女人――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藏得住事，也担得了事。

        方晴快步走过去，看了看不远两个护卫，笑，“郑将军安好啊？”

        《塘沽协定》容来以后，又引起学生罢・课，上街游・行。

        5月31日，双方签订《塘沽协定》，宣布停战。

        韩太太也笑，“这个王静宜是谁？”

        方晴仔细端详郑衍，到底是与原来不一样了。并不是说黑了、瘦了多少，是整个人的觉，原来的颓废闲适差不多已经看不见了，睛里藏着锐利――方晴虽不熟悉这样的神，却也知这是经历火与血的洗礼才会有的样。

        “托病呗，”郑衍抬抬右臂，“若是治不好，以后还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