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不在乎别人的光,  我行我素惯了，如今却担心着陶然会怎么想他。他行为并不光明，却不想让陶然觉得他猥琐好，很在意。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扭又看到很多站在田间地上的农民，想到他的父母，觉得很心酸。

        陶然说：“哪都没去。”

        他爸妈都了岗，陶然觉天都要塌来了。他们班原来也有同学的父母岗了，后来那些同学都辍学了。在那个年代，工人了岗，甚至还不如农民，没有能力去供应一个大学生。因为从1994年国家达文件以后，大学就不再是免费的午餐，不光不再包分，就连学费也都要自己了，而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世纪初，是国大学收费急剧膨胀的几年，大学的平均学费增加到三到四千左右，这还不包括住宿和生活费，一个大学生一年的花销，几乎要达到六千左右，而当时城镇居民的年平均收，也才五六千块。报纸上甚至报过有学生因为无力缴纳学费而自杀的新闻，供养大学生，开始正式成为一个家庭的重大负担。

        刘娟越说越生气，只听“咣当”一声，也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把陶然都吓了一。他也不知怎么想的，扭就了楼，一路小跑，跑过余家门的时候，惊的那条狗又站了起来，朝着他叫了两声。

        他坐了起来，盛昱龙推门来，说：“你爸妈说今天要过来。”

        怪不得刘娟和陶建国总不让他回去。他甚至想，在三半学期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让他转学到市里去，冒那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爸妈知了可能会岗的事，所以想先瞒着他？

        陶然在想他要怎么办，刘娟和陶建国瞒着他，肯定是不想让他分心，可他如果一直装作不知，心里却很难受。他并不是上了大学就能赚钱了，还有四年才能毕业，这四年里家里如果没有收来源，刘娟和陶建国肯定是吃糠咽菜也会供他，可他却不想让父母过那样的生活。

        他抬一看，就看见盛昱龙着急地看着他。

        陶然是很学习的人,  居然没看书，而是在床上躺着，看来昨夜的事陶然记得很清楚，此刻也不知会怎么想他。

        因为那时候海已经开始褪去，很多当初自主岗去经商的人都碰的破血，生意也不是那么好的。他爸妈如果生意不好呢，他的家庭会不会变得很贫困，那他还要继续读大学么？

        陶然怕熟人看见，走的急，鞋都被泥沾湿了。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慌乱，他才知这些天刘娟和陶建国为什么总是吵架，原来蔓延了全国的岗，终于也蔓延到了他家里。盛昱龙还跟说，他爸是退伍军官，会优先就业，那怎么也岗了呢？

        陶然心里乱的很，坐在回长海市的公交车上，想他要怎么办。

        这还是盛昱龙一回他房间知敲门。人心里有了畏惧，行为便会谨慎，盛昱龙便是这样。

千多，你看看你一个月才能赚多少！”

        他没有经历过贫困，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在亲戚朋友里一直都算是不错的。大概是没有经历过，所以对贫穷的生活会有一种不安和恐慌。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是盛昱龙去接的，过了一会敲了敲他的门。

        因为他不清楚陶然是不是因为他昨夜的过分行为才变得这样。他没有询问,  陶然就愈发变得消沉，直接了自己卧室，把门也给关上了。盛昱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偷偷走到陶然门,  透过上方的玻璃朝里看，看见陶然在床上躺着，被盖着半个。

        盛昱龙本就有些心虚,  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发现陶然不在,  包也不在,  心就慌了，还以为陶然被他吓跑了,  一时之间还真是六神无主，刚生意那两年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因为不知能怎么办。

        1998年，助学贷款政策还没有施行，这意味着如果家庭没有稳定收来源的话，供应一个大学生，几乎要耗尽家里的所有财富。这不只对家庭是个负担，对上大学的学生来说，也是一个巨大压力。

        陶然愣了一，说：“知了。”

        陶然失魂落魄地坐到市里的长途汽车站，到红房的那段路他是走回去的，脑里乱的很，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走到楼的时候，忽然听见盛昱龙说：“你去哪了，到找不到你。”

        第47章  夏夜长┃六月初，有霞光

        他说着背着包就上了楼。盛昱龙在后跟着，因为心虚，竟然没有多问。

        他看到陶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前,  问：“你怎么了,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