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就索看书学习，但是卷上的题总是不来，毫无绪，他几乎板断了手里的尺，却解不开一几何题。

        余和平便停了手里的笔，扭看他。

        只能赢，不能输。

        余不喜余和平那张脸，尤其不喜余和平的睛，太妖媚，长在一个男孩的脸上总是觉得很违和，如今这双睛疲惫，充满了红血丝，看着有几分诡异。她的红指甲摩挲着卷，低声问：“你最近还有跟梁叔叔来往么？”

        “你要是早拿这个学习的劲，成绩也不至于这样。”余坐在床，看着余和平以往的考试卷说。

        难得她用商量的语气跟余和平说话。但余和平似乎并不领，问：“妈，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从没有人跟他讲过这样的理，有文化的人说来的东西就是会不一样。他们老师平常鼓励他们，都是说让他们努力给家里人增光，不辜负父母的血汗钱，将来让自己和家人都过上好日，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每个人都该有自己选择的人生。

        可是余和平不是陶然，他在学习上似乎一直缺少天分,  即便一直那么努力，成绩也就那个样，初中的时候还能偶尔考班级前十，到了中,  最好的成绩也就在四十名左右徘徊。可他们班是普通班，一个县中的普通班，每年能考上大学的也就十几个,  他的成绩还差的远，别说长海师院了，就是专科学校也不好考。不知是不是他压力太大的缘故，最近几次小考,  他一次比一次考的差。考的差他心里就急，越急压力越大，好像他的人生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

        余，余和平就问：“你为什么会选他，不选梁叔叔？”

        余和平了酸涩的睛，摇摇，说：“没有。”

        “我知你喜他，”余说，“但是你也看来了，你爸爸不喜他，老为他的事生气。梁叔叔再好，如今跟咱们家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后别跟他来往了，知了么？没的让你爸爸生气，不值得。”

        余眉微微一皱，说：“怎么又他他的，不是跟你说了，要叫爸爸。”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为一个同恋，没有什么比能自己主自己的人生更诱人。老师讲的那些大理只会让他觉得有压力，而梁成东的话让他意识到上大学对于他的意义，可能不止过上好日那么简单。

        第52章  夏夜长┃六月中旬，，，

        “是你以前说的，我爸爸早就死了。”余和平别过去，说了这么一句。

        他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觉，心里都是劲，可是使不上，大概是压力太大了，余和平到很焦躁，开始严重的失眠。

        余和平最近在重温历次考试的错题难题，余把那一叠考卷一张一张翻过去，成绩低都有，很不稳定，英语尤其差，常常不及格。她看完了，放，说：“你先别忙着学习，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所以陶然跟了盛昱龙，梁成东选择了余和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叫以类聚，人以群分。

        陶然觉得自己输不起,  他输了的话就意味着他父母花那么多钱和心思把他送到市一中就全白费了，家里条件每况愈,  他也复读不起,  首先心理上压力就太大了。余和平也输不起,  因为他知他如果今年考不上，余指定会让他去打工。

学习，人越优秀，越有主动的选择权，有一天你也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会有能自己主的一天么？他自己选择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余和平在疲倦的幻想里，嘴角微微咧开，洁白整齐的牙齿，他想，他将来或许会变成另一个陶然，然后成为梁成东那样的人，他这个从污泥里爬来的人，或许有一天也会人模人样，过自己想过的日。

        余和平睡着的时候，陶然还在背单词，他每天的临睡前都有背十个单词的任务。陶然学习的动力，是让家里人过上好生活，给家里人增光，不辜负陶建国夫妇的血汗。他的人生似乎是注定的，就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娶妻生，过一个父辈们都梦寐以求的生活，很普通，但又很好，符合世俗的价值观。他并不追求标新立异，也从未想过什么自主的人生，他甚至都还从来没有想过。

        对于陶然和余和平来说,  过的最快的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六月，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天气变得越来越炎,  汗浃背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们俩都为了考着最后的拼搏。

        余登时就恼了，手指推了一余和平的：“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