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从阴影迈步走了来，他来到供案前，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金剪刀，挑起了红烛上的灯芯。

        容铮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双手，仰看向在上的神像，十分平静地说：“哪怕她要你尽伤天害理之事，为天所不容。哪怕你自己不得善终，不得其死。”

到了深夜。

        三师堂建成数百年，除了定期对它行常规维护，并没有经过现代化改造，依旧维持着最初的模样。堂没有，没有电，更没有气，这么冷的夜里跪在这里思过，和跪在大路边上没有什么两样。

        只听“啪”得一声响，烛芯爆起一串灯花，烛光也随之黯淡了来。

        女皇只是吩咐钟毓盯着容铮，可没让他一定要在这里陪站。钟毓因为女皇的一句话就在这冰窖里枯站一宿，可见国师对女皇的一片忠心当真日月可鉴。

        钟毓：“殿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此时距离容铮被罚思过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在这期间，钟毓全程在侧。也就是说容铮在这神像前跪了多久，钟毓就一秒不少地在这里站了多久。

        容铮的两条已经跪得失去了知觉，他低轻咳了一声，开时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只要是陛的意愿，你都会竭力替她完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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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铮问：“是不是你杀了我父皇母后。”

        钟毓以太太师份，深受明德皇帝的赏识，容铮也曾发自心地敬佩过这位老师。后来明德皇帝薨逝，太与国师反目，这对旧日的师徒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容铮没有忘记，小的时候每当自己犯错受罚，钟毓为老师都会像现在这样陪他受过。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和钟毓都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我看过最原始的验尸结果。”容铮看着钟毓手里剪灯花的动作，说：“先皇死于氰化中毒，颈侧留有针孔。”

        钟毓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容铮看不清他那张铁面，却能听得见他的声音。钟毓的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如往日一般无波无澜：“既然是陛的吩咐，我必将尽心，不敢有丝毫殆懒。”

        “国师不必陪我在此遭罪。”容铮对钟毓：“没有陛的旨意，我不会擅自离开，您大可放心。”

        “先皇死于意外，至于皇后的事，我也很遗憾。”钟毓侧着，细细地剪着灯花。在烛光的映照，国师面的边缘有些发白，而他一直都是容铮记忆中的模样，二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殿终年没有供奉香火，空的供桌旁只了两成年男手臂般的红烛。容铮与钟毓两人在神像前一跪一站，一望去倒像是容九歌旁的两尊护法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