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唇笑了笑，其实是什么，她不提他也知。只是想听她多说几句话，便装不知罢了。他迈南书房，把里侍立的人打发去了，站在一个外人看不见的位置上替她打帘，让她来。

        她会打太极，是务府应付嫔妃外买卖练来的。他轻轻哼笑，“你用不着和朕来那套虚的，你心里想的什么，朕都猜得到。你们一心拥立小阿哥，要不是大行皇帝崩得突然，这会儿不知怎么样呢。这两天忙，没寻着机会同你说话儿。朕御极了，中之位悬空，你瞧应该怎么料理？”

        她嗫嚅了：“也没什么，还是因为您大婚当夜去向不明了，福晋们对我有不满。再者……说我霸揽得宽，要不是女人不能三妻四妾，我把两个都收了房多好……”

        她歪着脑袋琢磨了，“还有给万岁爷新禧，明儿就是大年初一了。”

        颂银说：“是董福晋，富察福晋其后赶来，没有公话，净忙着敲缸沿了。”

        她的语气怨怼，有种告状诉苦的味。他喜她这样的语气，仿佛他们的心贴着，她愿意像对待容实那样，发发牢，说说她心里的苦闷。

        她说到最后冷汗淋漓，他却扑哧一笑，“这位侧福晋有意思得紧，真敢说话啊！你呢？又说了什么，叫人忍不住动手。”

        他坐在案后，“朕心里有数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既然没人命官司，就没什么要紧。你来见朕，就只为这事？”

        她咽了唾沫，“我说……您该心怎么让皇上给您晋位，还有她阿玛的官职和我一样是四品，她还让我瞧瞧自己的份。我不服气，觉得这话不当她说，就呲达她了……臣有罪，您惩治我吧！”

        他叹了气，“今年的节是过不好了，等明儿早上太庙祭祀时通禀一声，告知列祖列宗朕即位了，就是了。”言罢打量她的神，“天终究到了朕手里，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回过来看她，深井一样的眸，令人惶骇，“朕要听你的意思。”

        颂银躬腰说不敢，自己接了帘闪门，听他又：“你不对朕说清前因后果，叫朕怎么判？过两天侧福晋就要宣，回封赏，指派寝，碍于面，必定要向着她们的。你早早儿告诉朕，朕才好主持公。”

机人多杂，不是谈的地方，这回应该郑重和她商量商量以后的事了。

        她什么都说了，只有那句别激她，万一动了心思，到时候真打算挡人儿的话，她始终绕开不提，叫他有些失望。

        她迟迟抬起来，“您即位是人心所向，我有一车恭祝的话，就是不知从何说起。”

        正大光明殿里乌压压的守灵人跪着，从乾清门上望过去一清二楚。他迈门槛驻足看了会儿，回又瞧她，她低眉顺跟在后，他突然兴起一种希望来，要是一直让她绕着他转，其实也很好。

        他脚慢慢蹉着，她亦步亦趋跟随，他低声问：“和你起冲突的是哪位侧福晋？”

        他嗯了声，“你她们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红了脸，“是才造业了，那些话……不提也罢。”

        她摇，“我说不好，二月里选秀，届时年纪合适的四品以上官员家眷都要应选，主可以在一二品大员的秀女里挑选。一后四妃，只要选得得当，能为主稳固朝纲。”

        他笑得淡而无味，“这话在理，可是皇后之位已经有人选了，就算国丈帮衬不上朕什么，朕也愿意拿这个位置填去，换个朕喜的人。至于稳

        颂银有些意外，抬看他，他负手前行，肩上披领镶紫貂，昂然舒展着，像张翅的海东青。正不知怎么回话的时候又听他说：“你这人嘴上不让人，究竟说了什么，惹得人家要打你？”

        她心作，“才不是军机上人，我只主吃喝玩乐，旁的都不和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