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银悻悻：“是个太监，司礼监掌印。”

        颂银不知怎么回答她，这话怎么说得呢！她垂首叹气，“额涅您别……”

        太太止住了泪，诧异：“这不是在里吗，怎么……”

        因为败坏了名声，亲爹要毒死亲闺女，这就是大家族。

        “我能不吗？你们都是我生的，都是我上掉来的……我那三儿，了没过过一天好日。爷们儿走了，她落了单，往后日怎么过呢！她才十六，还有几十年啊，全交代了。你还不告诉我，要急死我？”

        颂银忙：“您别上火，她如今够可怜的了，您还她，真不给她留活路了。”

        “是她自个儿愿意的，她为什么？还不是嫌尚家大爷长得不顺她的意儿！尖嘴猴腮像个蜂，这是她的原话。贪先帝爷漂亮，自告奋勇，谁知竹篮打一场空，能怨别人？你告诉她，要怪就怪命，怪她那双睛，只瞧漂亮不瞧实惠。这回倒是实惠了，可那是个没把儿的，好好的太妃上菜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述明把纸包往她手里一扔，“拿着，给她送去，不送我可骂你。”

        颂银挠了挠，“阿玛就是有儿生气，旁的也没什么。”

        颂银立刻献媚，“我让人上外买炒肝来，吃什么补什么。”

        外事的嗳了声，“听爷示。”

        太太啐着老糊涂，循迹追他骂去了。

        第二天，本想去找让玉的，可心里总是七上八，有些话虽是手足也不好直说，在衙门里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照着那天看见的势，他们正是火朝天的时候，劝谏必然是不听的。她自己和容实也是这样，要是现在有个人站来让她三思，她连搭理都不搭理。自己相上的人自己满意就成了，和别人无关。让玉是个死脑，不知投机取巧，她想的事儿，哪怕磕破了脑袋也要达到目的，她去横加阻拦，自讨没趣。或者找陆……他如今和往日不同，自己已经不知怎么和他交了。心离得越来越远，慢慢疏离，就像陌生人一样了。

        太太啊了声，“太监……那不是给人当对？”慌乱了会儿，居然转过弯来了，“太监就太监，能对她好就成。她够苦的了，这辈是没指望了，还不兴找藉吗？你阿玛嘱咐你什么了？他说要把让玉怎么样？”

        述明气冲了，呵斥：“让你明着送了？你是驴，不懂拐弯儿？你就护着她吧，要是被人拿住了，且有把戏让人瞧呢！”一面说，一面自己的肚，“气得我肝儿都疼了。”

        述明气哼哼说：“给我吃那汤汤的玩意儿，还是个猪，你骂我呢？”

        容实那里有几天消息不通，先帝在时把镶黄旗的侍卫都遣到三殿以南，新帝登基，镶黄旗是亲军，里的署都得调整。她鞭长莫及，但他的难她心里清楚。容大学士也不易，原先的保和殿大学士，又是帝师，虽说新君要对付他也不能得过于显，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朝天一朝臣，久了必定要生变的。

        颂银没办法，斟酌着说：“让玉好像有了个知冷的人。”

        “给那个不知害臊的东西，”述明咬着槽牙说，“赏她泡茶喝！”

        不过这位新帝很会表面文章，接掌朝政并不是难事，因为一直在军机，政治对他来说玩儿似的。但大行皇帝移后，他对先帝旧臣都了封赏，务府专各种赏赉，颂银接到上谕后一条一条清库，每

        颂银吓了一，“您要什么？”

        颂银茫然：“哪里有人肝儿卖您告诉我，我买来给您酒。”

        “上柜里称二两□□来！”

        颂银无可奈何，掖袖里说知了，又迟登：“往里送毒，阿玛您是想害死我？”

也是不得已吧。”

        述明响亮地呸了声，“倒他娘的灶！老和都在务府，缺她吃还是缺她喝，要她卖投靠阉竖？你，明儿给我狠狠骂她，要是不知悔改，老剥了她的！”说着往外喊，“朋来！朋来！”

        他呲了她两句，扭走了。颂银把纸包掏来，里□□撒在了海棠树底。回一看，太太站在她后，哭得大泪滂沱，“二啊，三玉怎么了？在里事儿了？”

        她想见他，可是不能，目得捺，这风浪尖上，皇帝的线遍布朝野，谁有妄动尽在他掌握中。她信自己和容实的日还长着，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容实呢，原本是打算设局一举端了豫亲王的，谁知先帝骤然驾崩导致满盘皆乱。既然木已成舟，唯有以不变应万变。自古父传承是顺应天意，兄终弟及况复杂百倍。上一次是三百多年前，没有经历过那种动的人不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