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动，知火候快到了，再熬一会儿就可以了。

知她的打算，急得都快断了。再瞧她一腌臜，没了人样，顿时气不打一来。不好责问慎妃，转斥问太监：“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了什么事儿，我要回皇上，请皇上主。”

        述明老泪纵横，“臣有四女，长女早殇，三女侍奉先帝，四女尚年幼，只有这二丫是我的膀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请皇上恕臣不能再伺候，准臣告老还乡。”

        这里诊治了半天还不醒，消息终于传到皇帝跟前，他撂一众军机大臣赶到钟粹来，看见颂银的模样简直认不得了，心里又痛又急，蹲在她榻前叫她，“二银，你怎么了？”拍她的脸，卷着箭袖把她脸上的灰掉，可是窝鼻翼的还有残余，怎么也不净。他撼她一，“你醒醒，朕在叫你，你听见没有？”

        太监哆哆嗦嗦：“钟粹的供不成事了，我们主传小佟总来……”

        后来是被抬着回去的，那包鸡血没派上用场，半上扔了。她简直耐不住心里的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了。她是为后妃嫔得这样的，因公受伤，皇帝还有什么话说？她是有功之臣，她应该名正言顺修养。修养得好还有上值的一天，修养得不好，那就装痴傻，斜歪嘴的一辈，皇帝就不会再记挂她了。

        她长一声，“额涅……”

        这是完了，可能脑受损，已经不认得人了。皇帝蹙眉看着她，述明拱手请命，“主也瞧见了，颂银这回能不能缓过来全看造化，只怕要告假，二月里的选秀未必能主持。请主准她回家修养，过程再看，要是痊愈了，再为主效命。”

        她咳嗽了两声，摇摇，装作虚弱，说不话来。

        颂银料想差不多了，再装去慎妃就该被问罪了。她终究不是个记仇的人，就像她阿玛说的，厉害在嘴上。当时恼怒，过后就忘了，所以还是不希望慎妃因此被贬，毕竟多个女人，皇帝就多一份移别恋的可能，对她有好。

        她掀起，原本明净的眸变得雾霭沉沉，已经失去了光彩。皇帝怔了，她慢慢闭上，再也不理人了。

        皇帝驱看她，“你叫朕说你什么好？”

        慎妃痛哭哀告，“才只是和佟大人闹着玩儿，没想到她竟当真了。才绝没有要害她的意思，请万岁爷明鉴。”

        “不成事了找关防衙门，怎么叫她上手？你们都是死的？”他边骂边去查看，问太医病势，“怎么样？怎么还不醒？”

        事到如今也没有旁的办法了，皇帝，“既然醒了，总算吉人天相。将养着吧，先不急着上值，要紧。”

        长随领命，打先回去报信儿了。颂银躺在车里，心里有愧疚，刚才还是满心喜悦，转又觉得对不起阿玛了。她为

        皇帝只安他，安之余当然要严惩始作俑者。事在钟粹，慎妃难逃系。她们的积怨他有数，无非是慎妃争风吃醋。一个没有侍过寝的妃嫔，哪来这么大的醋？他恶狠狠盯住她，“朕为什么给你加这个封号？慎者，谨也；慎者，诚也；慎者，德之守也……你竟一不明白朕的用意，可见愚钝至极！你里几十个女太监奇嬷嬷，就没有一个使得上劲儿的，要大老远上务府，叫员外郎来给你通火灶？你心狠意狠，这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你这号人，留也无用！”

        她计划得好，述明却不知，见闺女成了这样，伤心得不成。吩咐东华门外准备起车，先着人回去传个话，说二姑娘受了小伤，暂且回家修养两天。怕老太太担心，琢磨了：“告诉太太，瞒着老太太，只挑两个靠得住的人在跟前照应就行了。”

        颂银闭着两，暗里心花怒放，为防笑来，偏过把脸埋了褥里。

        太医医治半天毫无起，述明以为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正恨不得咬慎妃一块来，猛听见颂银声，他讶然蹲来看她，哭丧着脸说：“醒了？我常听人夸你聪明，原来那些人都瞎了，你的脑这么不好使，早早儿回家剥蒜去吧！”

        太医：“想是呛得太厉害，呛坏了。这事可大可小，我也不敢打包票。要是轻的，一会儿就醒了，要是重，就算醒了也好不利索，肺里攒了灰，将来闹咳嗽。再重儿呢……呛伤了脑，就这么睡着，醒不来了。”

        “明鉴什么？朕只知她在你的炉膛里了事，全是你的罪过……”

        述明啊了声，颤摇几乎站不住，“我可……怎么和她额涅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