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公死了几日？”

        冷风袭来，晃烛火，少年人看得津津有味，神采飞扬，丝毫没觉到屋里的古怪。

        那一战是匡朝远征军扭转局势的一战，也是霍国公的成名之战。

        完了完了，国公大人定以为是我行凶杀害公，这百莫辩……他会拿我怎样？押去菜市场杀……不对，没有这么简单，公死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爹爹，娘，李小官……

那秘密藏在书里？

        “四……”

        安伯尘呆呆地站着，仿佛木桩般一动不动。

        安伯尘读得正畅快，冷不丁的，忽觉背后一寒。

        深气，安伯尘回看去，从楼旁的阴霾中浮一条壮的人影。青烛灯华光晕，落在那人上，花白的长发沉如止披于肩，此时正神的打量向“离公”，面无表，也不再言语。

        可今夜，安伯尘再无法像从前那般毕恭毕敬的喊上一声国公大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一天多工夫，他和红拂女所编排的这戏便被人拆穿，还是有着无数传奇故事的琉国军神。

        当霍国公领着三十名疲力竭的琉国弟，唱匡朝战歌，踩着如血般的残霞策回转时，大匡十三诸侯联军无不避相迎，枪矛横举以示敬意。而匡帝更是亲辕门，取金盔，斟烈酒，敬向满是血的琉国将军。

        琉国右相，领南方三十万之地，上殿可佩剑，面君可不拜，匡帝钦封的霍国公，也是和离公最亲近的琉国重臣。

        第015章  人丹

        琉国戏里将霍国公成名之战演得夸张无比，七岁小儿都能绘声绘，也是安伯尘最看的戏之一，往常国公来墨云楼和公对饮而谈，安伯尘总会无比尊敬的行礼。

        挠了挠，安伯尘不以为意，继续向看去。

        “匡齐帝年，有书生姓张，喜术，不房中事。其妻恨之，遂引张生到郊外一深前，只此怪哉。张生奇之，探寻望，其妻用力一推，张生坠中。张氏心中惴惴，恐神明怪罪，遂投熟鸡熟羊，祭奠其夫。张生醒来，饥饿难耐，幸好有熟尚可充饥。吃完鸡羊，有了些力气，张生苦寻路，却在脚底发现一，张生俯爬，弯弯曲曲，狭小湿，爬了数十里，渐宽，且有微光传来。张生直而行，只觉脚尘土如饭香，遂捡起吞，不再饥饿，又行了数十里，就见前面有山，山上殿矗立……”

        那名老人安伯尘再熟悉不过，别人见他一面难比登天，可安伯尘这四年里，见过他不百次。

        这是匡帝原话，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既是大匡栋梁，那还回琉国甚。只可惜，匡帝还未来得及招揽霍国公，便重病不起，回到京都后，没三年，撒手人寰。

        安伯尘随答，可话未说完，他陡然惊觉，脑中“嗡”的一声，满脸不可思议，手中书卷“啪嗒”一声坠落于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本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至少也该去担心，可不知为何，呆在那个笑靥如花，自称“红拂女”的少女旁，他总觉得很轻松，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九霄云外，竟从未想过这戏会被拆穿。

        霍将军智勇双全，变不惊，实乃我大匡栋梁。

        一将振臂呼，八百儿郎，披夜走琉京，千古第一功。

        火苗抖动，“嘶嘶”作响，安伯尘打了个哆嗦，只觉屋里又寒了几分。

        琉国七岁小儿都能朗朗上，安伯尘又怎会不知。论功勋，琉国满朝文武无人能比，论威望，就算整个大匡王朝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区区几名老将。当年大匡先帝远征海外，霍国公还只是区区一偏将，奉命探查敌，恰巧遇到敌方前军，落败而退，被敌军困于山峡间，长达半月。大匡上都以为霍国公战死，直到有一天，一名斥候从军营外的河中拾得一竹筒，里面竟有霍国公的血书，中记载着敌军分布，并向匡帝请命，举火为号，匡军主力突袭敌军侧方，而他率领仅剩的五百军偷袭敌方后军辎重之地。

        待到看清来人的相貌，安伯尘心咯噔一，脸顿时变得惨白。

        直到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作犹豫，借着黯淡的烛灯，安伯尘低声诵读起来。

        若无霍国公急中生智，于绝境之地漂竹筒传报敌，若非他不顾缺兵少将，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偷袭敌方后军，三百余万大匡联军恐怕要雄赳赳的渡海，灰溜溜的退军，贻笑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