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安伯尘的追问，司槿抿了茶，看了墨黑的天云，淡淡一笑：“大匡虽大，十三诸侯国，十匹好跑上半年也跑不完，可在大匡之外，还有许多神奇的地方，就比如养着风雷鸟的海岛。那海岛在大匡之东，十丈大船日夜不停也需行上两个月才能找到，易叔和我说，这风雷鸟的翅翼是上好的材料，无论锻兵、筑殿还是制造机关傀儡，都能成为绝世珍品。然而风雷鸟极难猎取，光是到达那座海岛就需要花费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力力打造巨船，准备两个月的补给。除此之外，还很危险，因为离那岛越近，天上的雷电越多，无法避开的花，则会船毁人亡。而那最后一步，猎鸟，更是难比登天，需要专门的方法手段……”

        “话说易叔，还真是个很好玩的人，要吃最上好的酒菜，偏偏讨厌金玉皿，喜女，却又讨厌妆艳抹，总之家主花了好大功夫才勉称了他心意，应帮忙采集雷翼。他虽然从未明说，可我若是没猜错，他应当来自那个家族。”

        “可我不愿意。为了不嫁给那两个人，我了许多努力，从十一岁到十三岁，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各种各样的手段，终于赢得家族里掌权者们的认可。即便如此，却仍不够。”

        “是今年三十？”

        “我的确想跟着海，可惜那时我年纪尚小，起初家主并没答应。海事宜基本准备妥当，有船有补给有会猎鸟的人，只差一样，就是避开天雷的办法。后来我命匠人连夜赶工，制一，能避天雷，献于家主，家主方才同意让我随行。”

        青烟缭绕，雨珠沥沥，司槿斟满茶盏，坐于安伯尘旁，蜷起修长的双，透过烟雨朦胧，望向远方，目光也渐渐迷离起来。

        “自然知。”

        司槿说的很轻巧，安伯尘也认真听着，神平静，可若是他知司槿中的那些手段是什么，恐怕会大惊失。

        少年少女颠沛离于这遭多事之秋，命运牵扯，至少在七十里琉京中无法割断，连带着他们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只不过，无论安伯尘还是司槿都没察觉到。

        即便是司门阀中人，在司槿里也算是外人，在这一世，能让她不当成外人倾诉心底秘密的又有几人？

        “雷翼？那是什么？”

        燃新的檀香，安伯尘问。

        安伯尘了，并没觉得有何不妥。他却不知，司槿所要说的乃是绝密之事，谁也未曾说起过，能在今日告诉他足以说明司槿已不再把他当作外人。

        摆着香炉，司槿轻声：“古书有云，雷者有三，人禽神。也就是说，天上打雷分三种，一种是人施法所致，却为最弱的雷。老天爷自己打的雷谓之神，是最大的雷。两者当中还有一等雷，打雷的是一种怪鸟。”

        “这世上还有会打雷的鸟？为何戏里书里都没提到过？”

        嘴角浮起的苦涩，司槿轻描淡写的说：“你或许还不知，在这世上，绝大多数女人都要依附男人生存，再丽再有天赋，也难逃这等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即便能挣脱男人的掌控，不再成为依附品，可也得等到她拥有自己力量或是势力。因此，在世人中，即便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嫁给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也再稀松平常不过。”

        闻言，安伯尘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

        “你那个易叔应当会吧？”

        “我十一岁生日那天发生了许多事，虽也不过三四年前，可现在回想起来，仍恍若隔世……后来，家主找上我，给我安排了两门亲事。我只有一个人，自然无法同时嫁给两个人，他是在让我选择。第一个选择，成年后，远嫁大匡皇室，如今的三皇。第二个选择，嫁给族里人，一个三十来岁所谓的年轻才俊。”

        安伯尘疑惑的问。

        “因为这风雷鸟不在我大匡。”

        “打雷你可知？”

        “后来呢。”

        “后来你们便海了？”安伯尘听得神，促着问。

万万不能和别人说。”

        “不是。我十一岁时，他三十岁。”

        “后来族里来了个门客，除了家主外，谁也不知他的份来历，就连姓名也是语焉不详，只知他姓易。家主这么重视他，自然本领非凡，即便从没显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他混熟后得知，他来司家是帮家主采集雷翼。”

        安伯尘犹豫片刻，问。

        瞪了终于忍不住嘴的安伯尘，司槿捧着茶盏，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