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莲花教普通教众生活清苦，规矩又多，每日早晚皆要背诵佛母宝训。

        就像那攻打河州的张雀儿，他名声极烂，每逢攻占一地，便大肆抢掠和屠杀。后来张雀儿被朝廷击溃，一开始张雀儿想投靠念善会，却被念善会拒了。念善会不要，莲花教却收了这恶贼。

        有些东西在唐焦儿的心之中蠢蠢动。

        莲花教每攻一地，必要当地百姓信奉本教。谁若不从，全家死。教之后，教众便要捐家财，以示忠诚。再来哥哥是个有野心的人，但凡有人投靠莲花教，无论什么名声，皆纳教中以壮声势。

        就像一颗种，种了唐焦儿的心中。

        “不过就算如此，焦儿也有属于自己独有的丽。这个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

        唐鹤很少让唐焦儿沾染教俗务，也并不愿意唐焦儿接太多的人。

        与此同时，本教对于叛教的教众也是越发严苛。前年李统领受不得教中风气，携全家逃走。哥哥自然不允，于是派遣杀手追杀，将李统领满门屠尽。事后，本教杀手在杀人现场留一朵血画的莲花。

        她仍不过是个在田间奔跑的小村姑，而不是什么在上的佛母。

        那时候安雪采中光彩熠熠的自信，也染了唐焦儿。

        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那双，藏着愤世嫉俗。

        但兄长日却日益骄奢，广纳妻妾。

        他坐在田埂上，咬着还温的饼，压着嗓音说：“小妹，咱们不会永远这样的。”

        哪怕现在唐焦儿被捧成佛母，她心里却没觉得有那怕一丁儿的真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我居于上位，什么叫尊贵，也是由我定义。”

        这么想着时候，唐焦儿手指抚过了安雪采的浅浅剪影。只不过一个剪来的小像，唐焦儿就似从中汲取了一奇妙力量。

        甚至教中首领，个个也蓄养心腹，搜刮财帛，霸占有姿的女教众。

        她心难安宁，日日茹素，不沾荤腥。唐鹤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又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更能合唐焦儿的人设。

        不过就算如此，有一些事也让唐焦儿瞧在里。

        她和母亲在家和面烙饼，给田上活儿的男人们饭。记得家里忙起来，家里的女人也要地活。大的天，她带着叶编的草帽，手里提着饭，腰间系着盛的罐，如小羚羊一样走得飞快。

很优雅，也很丽，有傲气，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族规则。所谓世家贵族，如此传承千年，便算朝代更迭，门阀却是不倒。这些门阀贵族最鼎盛之时，竟不屑于和皇室结亲。此等清贵，是世人难以想象的。不过――”

        可漂亮话是这么说，怎么的也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起这些，唐焦儿就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昨日的事。

        佛母转世，

        莲花教教义，是教众如父母兄弟、姊妹，皆如一家，不分你我，互帮互助。当然也不止莲花教这么宣传，念善会宣扬人人平等，就连安公治，也走亲民风。

        小时候她就是个伶俐姑娘。唐鹤一向有些傲气，家里几个兄弟妹中，他最喜的就是唐焦儿这个小妹了。唯独这个妹，唐鹤肯费心教她认字，和她多说说话。

        安雪采让她读书，令她前去思考这些世界。她想得越多，越发不能认同唐鹤的所作所为。

        如此种种，唐焦儿真怕有一日安公嫌弃自己脏了，再不与自己来往。

        唐鹤有一双野心的睛，和周围的庄稼汉都不一样。

        有时候她也想起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