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见他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抑不住低笑声，：“那徒儿待会儿便去面思过。”

        黎穆低，埋首在他发间，低声唤：“师父。”

        黎穆就站在他后，见他摇晃跌倒，立即伸手将他扶住，顾渊正要谢，却不想黎穆顺势便将他揽怀中，顾渊大惊失，慌忙伸手要推开他，几挣扎，黎穆反倒是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最先环在顾渊腰上，顾渊愈是想推开他，那手便愈发往去，顾渊猜不他到底是不是故意为之，不知该要如何才好，嗫嚅支吾半晌，也只得憋一句：“你……你不要闹了。”

        顾渊满怀心事回了死阵，黎穆已将花圃的几株花枝尽数复原了，守阵兽倒还可怜兮兮地在屋外面思过，顾渊没有与它笑闹的心，回了屋中，找困着贺潺的那一面镜，又长叹气，不知究竟该要如何取舍才是。

        他与黎穆认识至今不过月余，却真如黎穆所言，他已戏过深，真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师父。若自己离开此，黎穆又会如何？顾渊想起黎穆的血海深仇，又忆起守阵兽看护那一柄邪门的其风剑，越发不知所措起来。

        顾渊忽而便想，就算这么被黎穆抱上一会儿，自己也不曾吃什么亏，待自己回去之后，黎穆开心的日怕是便要少了，那脆……脆让他抱着就是了。

        这……这小狼崽怎的与前几日不一样了！

        顾渊应：“怎么了？”

        顾渊只觉他呼气皆在颈边，一时面红耳赤，佯装愠怒：“你再这样，为……为师就要生气了！”

        他手中捧着那一面镜，失魂落魄般怔怔坐着发呆，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外边日逐渐偏西，他又叹一气，忽而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他将此事告诉了易先生，隐去黎穆之事，只说是有修将他误认成了尹千面，把这面镜送给了他，易先生并未过多怀疑，只说若是贺潺未毁，他自然有把握令贺潺魂归原。

        那镜随携带总有不便，顾渊将镜放在死阵卧房之，他与易先生说定明日将镜送到客栈来，而澄清份之事，需得容他再仔细考虑些时日，易先生答应，犹豫片刻，只告诉他要考虑得再快一些。

        第18章

        顾渊不免觉得心烦意乱，当不知如何抉择，在屋踱了几圈步，易先生见他如此，便叹一气，说：“老夫还需在束桐镇上逗留几日，顾少庄主不如将此事考虑妥当了再决定。”

        黎穆埋首在他肩上蹭了一蹭，茸茸的耳朵上了顾渊的侧脸，顾渊只觉脸上得慌，正想要稍稍转开避开黎穆的耳朵，黎穆却又唤了他一声：“师父。”

        他拿着那镜坐得太久，双已被压得发麻，先前坐着还并未有多大的觉，此刻猛然站起来，便觉足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一时站立不稳，几摔倒。

        顾渊这倒是真不知该要如何才好，他尴尬不已，动弹不得，黎穆又伸手住他的后脑，他半张脸便埋在了黎穆肩侧，只余一双在外，视线受限，却也见得一茸茸还带些白的尾巴尖在大力摇晃，显是开心极了。

        他想起尚在家中之时，雪英同母亲习女工刺绣，被针尖稍稍扎着了指，便红着圈来拽他的衣袖泪汪汪地撒，她如何受得了修习之苦。顾渊心中不免有所动摇，他想若他此时便回去，母亲不必再伤心，妹妹也可以回到家中继续她的大小――可若他回去了，黎穆又该如何才好？

        顾渊本就觉得脚麻，这么站着上更是刺痛，他想反正黎穆要搂着他，便把麻了的那只脚稍稍抬了起来，将的重心倚至黎穆怀中，这样倒站得轻松一些。而黎穆浑僵滞，显是惊愕不已，却很快便回过神来，又将顾渊的腰搂得紧了一些，在他耳边喃喃唤：“师父。”

        顾渊心如鼓，惊慌不已，他将镜放在桌上，匆匆忙忙站起来，一面答应黎穆：“你……你何时来的，为师方才不曾听见――”

        顾渊惊得几乎自椅上起来，他扭过，便见着黎穆双眉微蹙，甚是古怪地望着他。

        “师父。”黎穆，“我喊了你许久，你为何不肯理我？”

        顾渊仍是苦恼不已，他长叹一气，忽而想起困着贺潺的那一面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