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哑无言。

        他方才的犹豫不过全是多虑，母亲与英儿本不曾想过那些，她们只觉得他能够安全回来便好，其余事已不大重要了。

        黎穆：“……”

        黎穆被他这么一喊，更加委屈，心想潜之竟然都吼他了，说：“你一直想回去吗，现今你与你家人间的误会已解开了，自然是要回去了。”

        顾渊心极好，便随打趣：“你屋的蜡烛又烧完了吗？”

        “天本无不散之筵席。”顾渊说，“父母至亲尚且会离别……”

        他怎么可能得到此事，这段时间相过后，他早已无法抛黎穆，当是什么心都好，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到此事。

        顾母紧紧拉着他，忍不住又掉了泪，中喃喃自责：“娘真是瞎了，怎么会认不你的模样。”

        顾渊不由声哽，他不知该要说什么才好，此时什么也不必说了。三人团聚，自是温不已，越青峰不懂这种亲人团聚时的，只在一旁冷冷看着，黎穆却有些心酸了，他不由开始想若自己的父母不曾亡故，自己本该也是有个极为疼自己的母亲的。

        待到顾渊从母亲屋来，返回自己的房，在门外便见着里面了灯，推开门，果真见着黎穆在等他。

        黎穆看了看他，却说：“对，你现在不走，可总有一天你是要走的。”

        黎穆只以为顾渊是在为他此时的举动烦恼，自己对黎穆的喜反倒是变成了顾渊的阻碍，他不由更加沮丧，低声喃喃着说了一句我知了，便站起来想要离开。

        黎穆说：“你……不是要随你母亲回去吗？”

        待他们安顿了来，顾渊告知二人暂且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越青峰的意思，山庄太过危险，不如让顾母先留在此，好歹有他们能护着她。而顾雪英若想要学术法，可以回去鹤山派继续修行，也可以留在这儿。

        顾渊声调渐低：“至少此时我不会走的。”

        顾渊只觉得越青峰已是极大的恩德，虽说越青峰可能仅是受了贺潺的委托才这么对他，他却也十分激。

        黎穆却一言不发，似乎也不打算停来，他已走到了门边，顾渊让他停，他却不不顾，顾渊只好挑眉提了声调，：“你给我停！”

        顾渊皱着眉，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也不知黎穆是如何误会了，他仔细想着要如何同黎穆解释，却不知自己皱着眉的模样反倒是叫黎穆误会了。

        虽说黎穆的这句话有些许伤人，可他说的却是实话，天无不散之筵席，而对黎穆这等半妖而言，或许他们还会散得更快一些，顾渊自觉自己的寿命远不及他。可到了这时候，自己真的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与黎穆分别这件事吗？

        他这样一言不发，顾渊却是习惯了，他走屋，了黎穆的耳朵，问他：“你怎么了？”

        越青峰领着几人回到了凌山观中，从至尾顾母与顾雪英都不曾提起过魏山之事，他们好似不记得这些，也本不在意这些。

        他嗫嚅许久，生生憋一句话。

        顾渊只好叹一气，无奈：“我何时说我要走了。”

        顾渊问：“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黎穆问：“那以后呢？”

        顾渊一怔：“你为什么这么想？”

        黎穆停了脚步，回首望他。

山宴席之事又要如何解释？此时他反而是满心愁绪，走得近了，那颗心便得愈快，可顾母与雪英远远地见着他，反倒是相互搀扶着快步向他走来。

        顾渊觉得黎穆的举动太过反常，他心中实在是有些担心，便脱而说：“你知什么了？”

        黎穆委屈不已，说：“你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