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说：“我……我在想事。”

        顾渊已开始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变得十分古怪，他不想再用心修行，每日睁开，呆怔怔便看着那黑漆漆的天，贺潺被他带得也有些古怪，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问他：“你怎么了？”

        贺潺一时茫然不解，皱眉看着他，说：“怎么忽然想到炼丹了？”

        贺潺问：“你在想什么？”

        他不由苦笑，也在顾渊边坐，说：“总会去的。”

        贺潺叹一气，说：“所以我恪守着纲常义，至今也只不过是曾恋慕过一个人罢了。”

        顾渊叹一气，坦诚说：“我想着如何将一只狼崽好好养了，再剁碎了血淋淋地丹炉吃掉。”

        顾渊在心中胡思乱想，他虽然早已好了准备，可到了这时候，他却又开始异常担心当初黎穆与越青峰是否真的逃了去。这问题刚刚镜中时他便想过一次，现今却又忍不住想了起来。眨间又过去不少日，两人渐渐已开始觉得就算没有人来救他们，他们好好在此修行，待到大成之日，靠着自己也可以去。

        贺潺答：“有。”

        顾渊：“……”

        ……

        顾渊想得透彻了，却也觉得自己患了相思之病，每日里除却修行之外，闭着便想起黎穆，他一人憋屈的难受，忍不住就去烦一烦贺潺，揪着贺潺的衣袖问：“贺兄，你可曾有过喜的人。”

        顾渊深以为然。

        贺潺呆怔片刻，忽而回过神来，当初他便这么与顾渊解释相好二字，那时候顾渊还小，竟也真的被他骗得团团乱转，而现今顾渊提起此事……他的意思，大约是真的在思念黎穆了。

        贺潺说：“绢丝布帛均是些死，能断一切七六。”

        贺潺说：“我喜一人，恨不得杀了他，敛了他的尸骨到丹炉中，而后千年，只有我一人才能看他。”

        二人沉默不言，心中各有所思，有所想的事，也有所念的人。

        顾渊顿悟。

        顾渊说：“我在想炼丹的法。”

        可他想了几日，忽而又觉得贺潺说的话不对。

考的，柳长青再三告诉他，一切从心便是，他却偏偏要拘泥于俗世规矩，死活也不肯踏那一步。

        顾渊本来只是想自问自答，也不觉得贺潺会理他，此刻听贺潺如此回答，只觉得万分吃惊，正想再问那人是谁，贺潺却又说：“不告诉你。”

        可那得是多久之后啊。

        若是没有了七六，他们的日一定会好过上不少，没了七六也可早日登仙，换一副布帛的新奇有趣，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心中，不在上。人若真的断了七六，那便也不是人了。说是修仙之人当断一切/，可若修成了仙，却成了无无义之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贺潺又说：“若我从镜中去而已化，倒希望有人用绢丝布帛为我一副。”

        他大抵已猜那人是何人，却也只得叹一气，想这时间最不缺的便是痴之人。

        初时他们还掐着去计算时间，想着离百年之期还有多久，渐渐地便无人再去关注此事，忽而有一日，顾渊突然发觉他们在镜中早已呆过了百年，却仍不曾有人来救他们，两人渐渐都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顾渊一时无言，他可不曾想到贺潺心中所想如此可怖，再想起自己还小时贺潺骗自己相好便是炼丹的言论，忍不住说：“贺兄……你可是正中人……”

        顾渊一怔，不由询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