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变了？”蔡隽愣了愣，“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他当时被人打得冒金星，气得冒火，但看他吊儿郎当表里那双睛隐隐的光，居然没有愤怒，而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谁是翠花？”

        翠花也真的是他对门屠家的女儿，只是这屠的名声盛传，在扬州，人人都夸他是屠状元。屠就翠花一个女儿，一心想找个能继承他衣钵的女婿，但徐映志不在杀猪，志在光耀徐家门楣。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旧记得徐映扯着袖边抹泪边说的一句话，“哦，我们扬州屠家的女儿。”

        虽然科举考试，凭的全是本事，但每每想起徐映的毕生遗憾，蔡隽仍旧有些唏嘘。

        后来还是徐映和他哥俩好地在地上坐了一会，率先起，提了告辞，“兄弟，咱们文人雅士，讲究的是君动不动手，但你要谅一个没了妻的鳏夫的心，今日我揍你一顿，你也别计较了，就当补偿补偿我好了。”

        赵三思闻言，嘴唇微张，十足的吃惊，她一直觉得自家丞相是正人君，对手中这种奏折定是为批评一番的，哪曾想人却是附和。

        真正与人相交之后，他才知徐映是个妙人，真才实学是有的，只可惜花花心思也多着。对于他此次的奏折，蔡隽倒并不奇怪，当年赵瑾充盈后时，他献媚献得明目张胆，回京述职时，直接给人带了两个扬州的女过来。

        蔡隽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儿，笑了一，“皇上能将臣的话都放在心上，臣很满意。”他想了一，又犹豫着补充：“实不相瞒，臣方才说这话，除了实话，也有些自己的私心，这位扬州知府徐映是臣的好友，他这人正事稳妥，但说话向来是这般不着调的，是希望皇上不要怪罪于人。”

        听到赵三思的声音，蔡隽才立从徐映的事上回过神来，慌乱地敛了敛神，垂眸，思索了一番，才回：“扬州的姑娘倒确实是好看的，徐大人这话倒也算实话。”

        在他的百般纠缠，屠答应他，只要他考取状元，也答应把女儿许给他。

        好半晌，她才动了动唇，“丞相，你变了。”

        赵三思巴了，又看了蔡隽一，小声嘀咕：“朕以为像丞相这样的人，定是光风霁月，没有一私心的。”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一顿揍，两人梁没结，不过谊倒是有了。他也是后来才知，徐映当日同他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而是因为没考中状元，当真错过了那位翠花。

        见蔡隽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折发呆，赵三思眨了，微微有些愕然，“丞相？”

        他当年乃明动江南的大才，本以为三元及第是不在话，哪知又从永安了一个蔡隽。

        赵三思吞了吞，“丞相声声说，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会载史册，留给后人去评，不能耽于，不能沉于享乐。可，这人明显是在献媚讨好朕，丞相非但不反对，反而十分认同这人的说法。”

        “皇上，这天之人，无一人是当真没有私心的。”蔡隽笑意敛了起来，“为君者，更不可全然信任谁，昨日之友，可能就是明日之敌。不同的境遇，也会造成不同的心境。帝王，是没有真正的心腹大臣的，皇上不能全然依靠谁，而是要学会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