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添了，偷偷笑了。

        他原本独自坐在寝室里，摘了镜，低着，安静地落泪，又安静地用袖拭净，不断重复。

        他只记得杨悦真好，至于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何如此伤心难过，却是一片模糊。

        那时明明哭得天都要塌了，一眨，理由竟变得微不足。

        当郑寻千主动开，他甚至被吓了一。

        景添摇：“我困，但睡不着。”

        最早，这间寝室里是住满的，包括杨悦在的另外三个舍友很快熟络起来，只有景添，就和中时一样，始终不去。

        景添惊讶：“是因为他吗？”

        “不舒服？”杨悦问。

        “你烙饼呢？”床传来杨悦的声音，“不想睡就起来呗，这样躺着也不舒服。”

        杨悦一大早就被拽走去参加校庆排练，寝室里只留景添一个病号。郑寻千听说了，便理所当然地给他送饭，顺便陪他。

        他慌忙上镜试图躲避，惊讶的杨悦却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杨悦一愣，眨巴了两睛，当即了一丝难得的羞涩，转过去，可嘴巴却是一如往常：“那是，我一向很好，看来你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

        景添看着依旧没神，郑寻千便劝他不急着学习，先休息。

        一直到杨悦突兀地打开门走了来。

        杨悦再次回过来，比他更惊讶：“你不是想起来了吗？”

        “量过，正常的，”景添说着摸了摸肚，“胃也不痛。”

        与杨悦第一次正式对话时，他在哭。

        那之后，杨悦伸手摘掉了他的镜，又把他前额过长的刘海拢到了脑后，迫使他完整的、被泪打湿的面庞。

        郑寻千一举一动，他都免不了要意识过度。郑寻千抬一胳膊，他便以为郑寻千会想拉他的手。郑寻千向他看过来，他便不自觉地抿住嘴唇，脑中重复播放昨天两人亲吻时的画面。

        景添浑僵，快速摇。

        .

        “没有，我昨天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景添说，“刚才反刍了一，有一种……忽然通畅了的觉，好像生了一次病，脑反而清楚了很多。”

        .

        两人各自坐着看闲书，气氛却变得和过往不太一样了。

        “其实你很好看欸，”杨悦蹲在他跟前，抬着，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收拾一自己，让大家都看到你。”

        “好的，丢回收站彻底清空也罢，”杨悦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新的都在你床上躺过了，这旧的就当他火化了吧。”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郑寻千问。

        景添脸一红，翻了个缩了回去：“我睡啦！”

        还开始馋了，可见恢复得很好，旺盛。今天早饭他勇敢地吃了一个菜包，现在觉良好，考虑晚饭喝鱼汤。

        景添翻了个，趴到了床沿上往看：“……你真好。”

        景添完全静不心来。

        “……没有，是你的手太凉了。”景添说。

        “可别撑，”郑寻千有些担忧，“今天起来以后量过温了吗？”

        他的没有问题，只怪脑里多了些坏东西。

        第二天是休息日，不用上课。

        “……没有他的分。”景添说。

        杨悦十分惊喜，立刻问：“都想起什么了呀？”

        “原来我们刚住到一起的时候也不说话。”他说。

        那天的许多细节，景添此刻依旧记不分明，只知自己面对旁人的关心安终于哭了声，还倾诉了一些心事。

        “是吗，”郑寻千靠近了些，抬起手来，覆在了他的额上，片刻后说，“好像还是有。”

        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难怪他在失去记忆后依旧对杨悦充满信任与好。

        郑寻千收回了手，看着他。

        .

        “那个姓楚的垃圾的唯一的好事就是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杨悦说。

        “我想跟你说话呀，”杨悦笑，“你那时一直低着，视线都碰不上，本找不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