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学院医馆吗？”徐冉问。

        顾雪绛追上前两步，深林无可觅，只得怔然立在原地：“他跑什么？”

        “你和钟十六约战之后，我在医馆咳得厉害，被人叫去二楼开药方，望见窗外一片绿。想来该是荒林。”

        ……跑了？

        隐约望见林木深有一人影，姿，侧颜冷淡，正捧卷而阅。

        “打算天天练剑。家里不行，周围都是普通人，剑气容易扰民，骑场人又太多，想在学院里找个清静地方。”

        鹅卵石小路已尽，药田渐荒，没有院落遮蔽，僻静的梧桐林映帘。

        那人闻声转，神有些惊慌。

        所以是认错了人了？

        程千仞：“不是报名的事，徐先生叫我最近不要上课了。没说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几位女医师在药田间忙碌,  竟都认得徐冉,  远远同她招呼。

        “院判大人。”

        徐冉：“有人住？”

        南渊如一座城中城,  有主大,  也有小径回廊。建安楼临近大,  可登远眺演武场，平日往来络绎不绝。医馆则坐落在建安楼后,  一座三层木楼,  专看诊之用。

        顾二第一次见这阵仗，惊叹：“平时看不啊。”

过一遍，现在每个伙计都认识他们。

        对方匆匆看他们一，然后转跑了。

        顾雪绛转向程千仞：“我倒是知个地方，恰好明天休沐日，我带你去。”

        待两人走老远，徐冉才从她的‘好们’那里脱：“等等我。”

        “大三千，没有哪种学习是无用的。只要学了，都不是白学。”

        清静地方，徐冉第一反应是太池白鹭洲。湖上再多船舫来往，都会远远避开湖心小洲，遥望那边草风茂，烟波浩渺，时有白鹭飞。

        他想起先生说的话。

        第36章  关鹿什么事

        “日毒，后厨有新的冰酪，先给您上三份？”

        “先生叫你去嘛？你报名吗，可我们还差一个人啊……诶呀顾二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给我！”

        顾二：“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如今三人中数他最五锐，徐冉顾二默契地静来，悄悄随他走。

        “你心思不在算经，从前在幼弟，在剑法，求不来。”

        “他曾在藏书楼上，让一本《理数初探》予我，借书登记的落款是林渡之。”程千仞又重复一遍，像在自我肯定：“他是林渡之。”

        “这么早,  来开药吗？”

        听见程千仞的问题，顾雪绛反驳：“分明就是林鹿。认错？难你认得他？”

        “但不你以后什么，我教过的东西不能丢，若是学了剑，便忘了怎么打算盘，就别说你过我的学生。”

        仲夏时节，林木最为繁茂，墨绿老树又生鲜新芽，交织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碧。三人走在雾气未散的林间，满目苍翠，也不知随风浮游的是晨雾还是碧了。

        “莫不是受伤了？”

        徐冉快步迎上前，先叫几声好，又不知说了什么，把姑娘们逗得咯咯直笑。

        程千仞恍然，林渡之！

        此人迹罕至，落叶残积，土地松。四里只有蝉声，徐冉拍拍顾二，想开说话，声音都不由轻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徐冉：“好，程三以后有地方呆了……”

        照亮一双剔透明眸。

        顾二：“多耐心,  我们还没到。”

        顾二：“你知不知谁住在那儿？”

        熹微的晨曦光彩穿叶而过，落在他上。

        程千仞忽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还未等他想起，只听顾二扬声招呼：“林鹿！”

        是休沐日清晨,  天光微亮，人声寥落。

        程千仞心想，天生的技能,  没办法，你羡慕不来。

        七八座白墙灰瓦的简朴院落缀其间,  作为医师们的日常起居，有鹅卵石小路相连，将碧绿药田划割为不规则的数块。晨雾清风中，田园野趣盎然。

        正说着，程千仞忽然放轻脚步，回给了他们一个嘘声的手势。

        顾雪绛在前引路，穿花拂柳,  绕过医馆楼,  偌大一片青青药田便展现在三人前。

        “……当我没说。”

        程千仞有惊讶。花间公从前如何他不知，现在的顾二确实懒怠，除了对姑娘和画像的客人多几分耐心，其余一概懒得交际应酬。何况以顾二良好的家教与修养，怎么也不声招呼陌生人，吓跑别人的事。

        顾二端碗躲她:“你懂什么，就是要来回搅动，淋在上面的蜂蜜才好拌均匀。”

        徐冉吃着清凉解暑甜丝丝的冰品，心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