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专心吃饭，睡觉时专心睡觉，脑不要乱想别的事。虽然他不需要吃饭睡觉，读书练剑也是一样。

        “说完了？”程千仞问。

        傅克己认真求教：“什么话？”

        程千仞笑笑没说话。

        “我们代表学院来投奔您。大丈夫生于乱世，所求无非建功立业，我等不甘人，愿与君逐鹿中原，分而之。”

        他应了一声，那学生像受到莫大鼓励般，急急上前几步：“程院长，您早就该回来了，我南渊乃南方大陆第一学院，现在成了什么样，谁不心痛！请您召集离散各地的同窗，让大家尽快团结起来。”

        程千仞的话不亚于一盆冷当浇，那位学生怔了怔，声音颤抖：“如果不是为了你，谁愿意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你怎能辜负众望？！你不愿为南渊负责，不愿为南渊搏利，这个院长不也罢！”

        一位锦衣华服，仪表堂堂的学生表现尤为积极：“我们从不同地方来，半路遇到，结伴同行。我得到消息，还有许多师兄师弟在赶来的路上，这几日便该陆续到了。”

        人群骤然寂静，气声连连，程千仞后的剑阁弟们面面相觑。

        程千仞：“大家先坐。你们是一起来的吗，发生什么了？”

        程千仞坐，眉心：“一个个说。”

        傅克己震惊无语。

        另一人上前搀扶他，同仇敌忾，伸手指着程千仞：“从前我崇敬你，现在鄙薄你，我要告诉天人，你徒负虚名，本不受人敬！”

        “您既然回来了，请您回南央城重新开院，我们都在等您！”

        山风凌冽，散迷蒙雾气。

不穿院服后，南渊学生们衣着各异。有的穿甲胄，有的穿锦袍，有的还是书生长衫。人群喧嚣，一涌而上。

        “我本就是南渊弟，理应追随院长。”

        他们早已不是两院学生小，是执掌一方的山主，程千仞怎么还这样……

        程千仞：“你们是来……”

        “如果有人一定要你解释呢？”

        言辞极富煽动，一些学生目光变得狂，渐渐站在他后，稍清醒些的，被他们吓住，打量别人神，不敢发表意见。

        程千仞平静：“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

        南央城旧称‘云阳’。此言已是大逆。

        程千仞想起很多年前，因为兰庭宴缺席，在学院面对比这更激烈的责问，他那时年轻气盛，一个人怼得一群人哑无言。可惜现在没闲心也没时间，随他们去吧。

        朝歌阙要来解签，我心能好吗？

        受秋暝真人影响，他心意不安时，会不由自主地念叨‘修修，吃饭睡觉’，多念几遍，有益平心静气，戒骄戒躁。

        “放肆！”有剑阁弟听不去，豁然剑。

        程千仞抬手止住，只是笑了笑：“哦。随便。”

        “第一，你们几个，并不能代表南渊学院。南渊就在那里，它不会被任何人代表，包括我。”程千仞淡淡，“第二，世不宁，我们应使它安宁，而不是更乱。我有意联合宗门与朝廷，共抗族，却不是为了称王。我年轻时行事不周全，或许使你对我有所误解……你们不该来这里，且山罢，自去招兵买，逐鹿中原。”

        程千仞转向傅克己：“你看，大分还是正常人。就算不是能怎样。去他妈的。”

        “我不靠他们所谓的‘期待’过活，谁也不能用虚名把我架在半空。以大义、以期待，我就范。”

        程千仞：“那我还会两句话。”

        如何聚集南渊力量、联合几大宗门，如何与朝廷谈判，签订条约。族之危解决后，当封程千仞为异姓王，使南央和昌州归属南渊学院自治。他侃侃而谈，声音在阔殿宇中回响。

        “听说剑阁要与朝廷结盟，我也想为抵御族一份力……”

        傅克己与他一离开：“你就这样走了？不怕那些人污蔑你名声？”他自小背负剑阁少山主重担，万事以剑阁名誉为先。

        “我不是小人，也不是君；不是恶贼，也不是圣贤。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知我是谁，问心无愧，就够了。”

        傅克己又被震了一：“你最近，心很不好？”

        他示意怀清送客，起离开大殿。

        过了一会，怀清从后面追上来：“程山主。我已送那几位友山了，其他人不愿离开，说自己不是那样想的。一共二百六十人，怀明安置他们住紫霄、碧游。”

        他似乎有些威信，说话声音洪亮，其他人渐渐闭不言。

        学生们退开些，群激动，没人座。

        “请院长尽早决断，勿失良机！”

        其余弟见状一齐剑，怒目而视。

        锦衣学生挥袖，喝问众人：“你们难怕了？怕什么！原索算哪门英雄，也敢称‘青州王’，难程院长不称‘云阳王’？”

        程千仞原以为他们上山是寻求帮助，或者在外面摊上事儿了、受欺负了，找自己撑腰，这都没问题。但现在看形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