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得，留不得，最终一种看似荒唐的弱决定。

        老人眉紧皱：“是。”

        当时况紧急，他本无暇细想，如果杀王能成功，人族必然辉煌空前，何来‘王朝覆灭’的命运？

        程千仞努力凝聚神，半晌，不得不再次纠正对方：“我没有突破，看不见。”

        皇帝陛捡起竹杖，慢慢起：“我没再想杀你。天亮之后，我会宣布禅位。后天为你举行登基大典。”

        程千仞不知为何竟觉察到了，于是伸手拍拍对方肩背。

        片刻之后，他听到答案。

        程千仞似有所悟，却摸不清楚那种觉：“我不太明白。”

        “帝星是天命所归，但你满月那天，星象变了。你是一颗末代帝星，必将为王朝带来覆灭！”

        皇帝陛不擅长表现悲伤绪，当这种陌生绪现，便只能皱眉。

        一刹那，被他挑灯夜读，蕴藏秋明真人无边智慧的札记重新清晰，一页页在脑海翻过。

        风从四面八方来，天地灵气奔涌，程千仞后显旋涡，衣袖狂舞，气息疯狂攀升！

        “你说什么？”

        “有一。”

        程千仞轻咳一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一场关于父亲的对话，真正的原主却死在东川，自己没有记忆，无伤怀。

        “这座摘星台，第一次你自己走上来，刚才我带你坐升降机上来，有没有不一样？”

        从东川到皇，去过多少地方，过几次剑，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拂去尘埃后清晰无比。甚至有的墙，割裂天空的飞檐斗拱，童年生活的浮光掠影。

        程千仞低，看见老人中似有泪光闪烁。

        程千仞轻声：“既然这样，谁能封印我的武脉，让我在东川自生自灭。只有你，对吗？”

        剑尖落，他看见了逐。年幼、瘦弱的孩童，拉着他衣角微笑。

        “因为我是一颗帝星？”

        摘星台无茶无酒，四面透风，不算好的深谈地。但对他们二人，没有比这里更意义的谈话场合，一切好像命中注定一般。

        然后是无数只鬼，血大张扑上前。程千仞心念稍动，剑光当空斩！

        “攀一座险峰，遇见盛开的花树，飘飞的云霞，崩落的山石，萍相逢的登山人。是这些让你变得不一样，而不是现在山这个结果。”

        “等到有了你，我才经常来这里，思考命运、星空、未来等等琢磨不透的问题。”

        “当然。”

        “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天资纵横，野心，我为你到骄傲。你是我最优秀的儿……”

        “你生那夜，漫天星辰黯淡失，只有一颗破云而，照亮北边夜空。”

        老人不答。话题有沉重，程千仞决定讲个笑话调剂一。

        他生的时间很幸运。年轻时狠厉专断、弑父杀兄的君主，随岁月逝，变成向往亲的慈父亲。一边是王朝命运，一边是最疼的儿。

轻时好胜，亲缘淡薄，中年变得宽仁的君主；安山王说他是持错误路的固执独裁者。

        日渐老迈的帝王，仍不愿放权力和荣耀。早慧的儿初锋芒，令他欣却暗生戒备。如果政见不合，更易父相疑，最终反目成仇。程千仞想过这种可能。

        但故事不该是这样。除了皇族，他们是参悟天规则的修行者。

        “那这套剑法应该叫‘打江山、坐江山’！”

        “峰当见不当攀！”

        气氛愈加古怪。

        程千仞怔了片刻，喃喃自语：“峰当见，不当攀。”

        零散画面如决堤洪。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过的人，杀过的人，所有遇到的人，以几乎超越时间的速，飞速重现。

        程千仞猛然站起。电光火石间，朝歌阙在剑阁悬崖边对他说的话，瞬息浮现脑海――“如果王朝覆灭的命运不可转圜，我有责任为人族完成这件事。”

        皇帝陛叹气：“你修行的目的，就是突破吗？”

        程千仞心中一紧。他有一种烈直觉，就在今夜，许多困惑将揭开谜底。

        “……对。”

        不知过去多久，好像只是须臾，光线忽暗，一张狰狞泡发、獠牙外翻的面容贴近前――是他杀过的第一只鬼。

        “上次在摘星台，你突然给我一棍，难是想补救错误，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对方没有笑，抬起脸，双眸古井无波。

        “我之后，你一直不面见我，是因为这个？末代帝星的预言？”

        “朕愿意接受一切结果，就当再与天命赌一场。”他伸手指去，“星辰光辉是遮不住的，就在那里，你看，大放光明的帝星！”

        朝歌阙注视星空时，‘看见’了多少，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