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着，手却是沉沉地坠了去，半睁着的双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须臾之间，便纷纷倒地毙命。

        永荣帝被那声音惊醒了心神，模糊的视线看向殿门外横陈的几尸，又低看向怀中了无生息的皇后。

        比天最狼狈的乞丐还不如，涕泪横地祈求别人的施舍。

        一声怪异的哀呼仿佛从咙深一丝一丝地挤了来，渐渐变成犹如野兽一般的沙哑惨号，一声接着一声，回在偌大的兴宁正殿之中，吓得那殿跪着的一群侍更加战战兢兢，连同殿外赶来护驾的大侍卫也纷纷顿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不敢再闯中。

        皇后微翘的唇边却是真真切切地了鲜血。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那张渐渐失去血的薄唇当中涌来，滴落在她上贵鲜艳的皇后吉服之上，晕染一朵朵暗红的花。

        永荣帝浑一震，似是猛地回过神来，他在毡毯上动作难看地爬了两步，两只手猛地抓住皇后的肩膀，还在血的左手将那大红的吉服上又染上了一片血污。

        皇后的气息迅速地弱了去，转瞬之间便已气若游丝。

        几路人在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真让我……作呕……”

        皇后满面悲伤地踉跄了两步，缓缓地坐在台阶上，睫十分倦怠一般地慢慢地眨了两，看着在她前翻的永荣帝。

        永荣帝半抱着皇后仍旧温柔的，形怔怔地愣在当场，半晌没有一丝动作。兴宁的大殿之上半晌寂静无声。

        皇后僵地垂手站着，宽大的衣袖掩住青筋毕的双手，宽大若凤尾的大红衣摆长长地逶迤在台阶之上。她仰起脸庞，微微闭了闭双，又猛地睁开，蹲来抓住永荣帝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那只瘦削的掌心。

        南门外，城门守将见是林显亲自令打开城门，又见李贵妃被谢景修挟持，自是不敢阻拦，一迭声地命人将城门打开。

        萧御看着那逾十多米的厚重城门缓缓打开，一条通往远方的宽敞坦途，心也随着那开阔的视野猛地飞扬起来。

        她睁着沉重的，看着永荣帝又是惊慌又是无措的怪异神，她看不清楚那张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脸上到底有没有一丝不舍和悲伤。

        皇后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在她脚蠕动匍匐的永荣帝，面上似喜似悲，却终究又落泪来。

        一声惨呼回在大殿上空，永荣帝如同被迷雾重重包裹起来的脑海猛地被这尖锐的疼痛唤回一丝神识，暂时顾不上那抓心挠肝的渴望，抱着受伤的左手狼狈地左右翻，连连哀号。

        “毒妇！你这毒妇！你敢弑君，朕要你的命！”永荣帝抬起血红的眸瞪向皇后司空玉，涎滴落在铺设的鲜红毡毯上，犹如落一滴滴鲜血。

        皇后面惨白地笑了笑，沾满鲜血的牙齿，声音轻微地：“宋理，你没有资格要我的命。我司空玉的命，只有我自己才能了结。”

        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曾是那样英武不凡，尽他的武功不好，从来不是她的对手，他却仍是她心目当中在上的神明，令她全心地倾慕向往。

        “而你，不过是她手中的一只傀儡。离了她的药，你就像一条狗一样……”皇后勉力地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抚上永荣帝表扭曲的面庞，说的字字句句却像刀一样锋利。

        门外打板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两血淋淋的尸伏地殿门前光洁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生息。

        永荣帝一怔，呼痛斥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皇后，混沌的脑海里似是一时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谢景修闯禁行打断了他的“修炼”，皇后的讲述又似乎一字一句都在牵动着他心底那些渴望的须，此刻突然暴发起来，竟然完全无法抵挡。

        “你不准死！朕不准你死！司空玉！你听到没有！”永荣帝神发直地厉声叫，“司空玉，你到底吃了什么毒药？解药呢！解药呢？！”

        “皇上……我的夫君，宋理，早就已经被李烟儿杀死了。”皇后声音微不可闻地说，却字字清晰地落到了永荣帝的耳中。

        兴宁外惟剩的几名女侍彼此相视一，俱是微微一笑，从袖中掏一枚药，一起仰吞。

        就算他真的变了，就算反目成仇，她也愿他坏得彻底，坏到人神共愤，坏到人人提起他时也要记得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奸雄，她却惟独不愿意看到他落到这样可悲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