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有声音响起，“看他现在的样，好像过往烈的啊恨啊贪嗔痴怨，全是我一个人的事。”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些曾毫无保留、彼此拥有的记忆，是他大梦一场。

        洛明川明白了残魂的想法。

        殷璧越怔然，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尊看着他的，“你当年得，于万念俱灰之时，返天地之初，穷一己之力探求超脱。万事万都舍的，如何不平静。现在不过是重走旧路。”

        殷璧越想问问对方，是租船还是直接渡海。

        ******

        从前的记忆再次浮现，他曾在离此地不足百里远的珉江，对莫长渊说“我已了无牵挂，将要证虚空，在何没有区别。”莫长渊因此与他彻底决裂，他才有所动。

        如果兴善寺里经历幻境之后，没有师弟持要说清楚，只怕他们现在已横生许多猜疑误会。最差的结果就是类同前世，到死也不曾明了心意。

        神像极了他们地牢初见时，也像得后的意凌霄——好一个真仙模样。

        “哪里有问题？”

        尊在识海中嗤笑一声。

        并肩来时，师弟拉着他衣袖叹，“以前是师父带我飞，现在是师兄带我飞，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飞呢？”

        离开陨星渊时，残魂收了深渊里剩余的气，将他困在识海深，却不能使他完全沉睡。

        “随着修为提升，似乎越来越平静了。”

        斗转星移，又走了三日。

        殷璧越形一顿，回看他，里笑意似有似无，“师兄回来了。”

        对于许多事的领悟，与修为低无关，只与年岁阅历有关。

悟愈发接近真仙时。行走的步法也暗合天地至理，只要心思沉静，便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现在的海风与云都没有不同，那人却立在云端。三千白发，一清净。

        后来自己坐在那颗大树上，读多年前自己写的笔记。世间事真是难以预料。

        刚一回，猝不及防就被拉怀抱中。

        殷璧越，“我怕这不是重走求旧路，而是重蹈覆辙。”

        或许不是时间久远，记不清前世得之后的绪。

        他看到混战的东陆，惨烈的厮杀，心中叹，却没有想过自己去改变。想起师父还在时的日，也只是伤于是人非，没有要探求如何开剑冢的念。他的心境，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尊也不再提起旧事。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同门师兄弟，结伴山游历。路过山万重，也看风景也修行。

        洛明川不知如何言语。

        洛明川是可以知外界的。甚至可以与尊对话。

        的亲吻落，湿中莫名带着冷意。

        尊负手笑，“怕什么，就算你是得太上无的命，怎么重来都会成真仙，我也不会看着你成为冷心冷的模样。”

        有风尘仆仆，神疲惫的修行者，有依然逐利，海贸易的商人，还有乱世中小心谨慎的普通人，嘈杂而混乱，人间的众生百态。

        到荒原时正是落日熔金，他想起就是在这里，师父教他杀人的剑法。

        走了半月，他渐渐卸最初的防备，两人之间说话反而少了，更多时候是各自沉默。

        他很想洛明川，想师兄能回来，要是能抱一，或许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们两人本就为一，彼此清楚除了合为一，目前没有方法除对方。即使能灭去一魂，另一人也会受影响。

        风里有了腥咸和气，举目能望见白的灯塔与海鸟。赶上一队远征修渡海回归，城里人如织，他们逆着人前行，来到航船停泊的港。

        他猜到了师弟要去找掌院先生求助，也听见了那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不擅长揣摩人心。”

        须臾的怔愣之后，他面无表的推开对方，拂袖乘风而去。

        只是觉得无法接受，没有生气也没有窘迫。

        洛明川说，“他的在慢慢剥离。他现在需要我。”

        “师弟——”

        这一日，将要走荒原时，殷璧越开，“我觉得自己心境有问题。”

        梦醒之后，师弟还是那个无无求，万事不挂心的世外仙人。

        真是可怕。

        尊却没有这样。

        而是因为那时，他已近乎没有绪。

        这样的况，即使万分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以殷璧越的况，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控制权还给洛明川。

        洛明川眩晕一瞬，意识重新控制了。来不及质问尊，就乘奔御风追上去。

        殷璧越不再说话。举步向前走去。视野尽，已能看到海滨港的城墙轮廓。

        师弟之灵慧，果然远胜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