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赫从后视镜里看着石决明那双亮闪闪的睛，神差鬼使的“嗯”了一声。

        元赫笑了起来。他觉得石决明这人有意思，之前讲理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这会儿眨巴着怀疑的小神，还带了儿愠意，一儿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元赫觉得他的格大概也跟贺思远有一些共通之吧。

        这小孩儿懂事，也会看，但元赫能觉到，他实际上的格并不是那种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类型。

        元赫只是随一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认真的回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石决明一，神有些沉，“贺思远那样的……在你心目中也是有苦衷的？”

        “先开回我家，”元赫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但语气却带着一四平八稳的劲儿，“把我放你再开回去吧。”

        上心吗？石决明想了想说：“关哥是个很好的人。”

        石决明知只凭自己几句话，未必就能扭转这人对贺思远的印象，但好转一儿是一儿，免得元赫看他不顺，回找人把他套麻袋揍了，“二少格是不好，但他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是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跟这样的直相，至少不必担心他会背后刀，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吧？”

        元赫像是替自己解释，“今天累了，懒得走路。”

        石决明心想本来是要送你的，谁让你那么主动要当司机呢？

        元赫听了这句话，心却有些微妙，“很好的人？”

        元赫没有声。

        “你对关郁倒是很上心。”

        “没事。”石决明忙说：“其实离得并不远。”

        “苦衷倒也说不上。”石决明想了想说：“二少只是没有站到最适合他的那个位置上。就像李后主，从艺术家的角度去评判他，和从政治家的角度去评判他……能一样吗？”

        石决明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有些忐忑地看了看躺在他上的关郁。关郁侧着，安安稳稳地枕着他的，面孔沉在黑暗里，也不知是醒了还是睡着。

        石决明沉默了一霎，忽然想到了他舅舅舅妈一家人。年纪越大，他也就越明白，他们也不过是自私罢了，并非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心思歹毒的坏人。他不喜这一家人，但也只是不喜。要说恨，似乎也没到那个程度。他连把自己抛弃了的爹妈都不恨，何况几个不相的亲戚？

        他说的很好的人，而不是宽容大度的上司或者有能力的领导之类的赞的话，这也确实是石决明心中真实的想法。

        “元先生说得对，”石决明垂睑，心里暗暗叹了气，“古人说人之初，本善，也说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足而知荣辱。如果能舒舒服服的好人，谁又会去坏人？大多数的坏，不过就是利益权衡，各方考量，然后的选择罢了。那种一门心思就想要祸害人的毕竟还是少数。”

        “哦？”元赫貌似无意地接了一句，“那改天应该去拜访的，迎吗？”

        石决明觉得自己的观被肯定，顿时兴起来，“再说他虽然格不大好，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沟通一，不见得就不能和平相。何必给别人机会，让他们在里面绊呢？后院起火的话，关哥的日也难过……”

        元赫摇，“我不是那个意思。”

        石决明当然不能说不行，再说都在一个小区了，也绕不了多远。

        他不说话，元赫也不追问什么，一路安静的把关郁送回家，看着家喊人来扶着他去，才又上了车，朝着崇明里的方向开了过去。元赫开的顺手，车驶半条街了才反应过来不能直接回家，他开的是小助理的车，忙问他，“你住哪里？方便先把我送回去么？”

        石决明“嗯”了一声，不想跟个不熟的人絮絮叨叨的解释自己的上司有多好……上司这会儿还在他上躺着呢。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石决明对他的态度略有些不满，“你是想说我只是被关哥用好收买了么？”

了一铺垫，缓缓说：“但他本质不是坏人。”

        石决明怀疑地看他，他觉得元赫肯定是了事首先会想到最糟糕的后果的那种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也跟自己一样，会带着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的用意。

        “我暂时住崇明里，”石决明问他，“元先生是住哪里？”

        元赫轻嗤，“谁本质是坏的？”

        元赫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

        元赫听他也住崇明里，心里意外了一，很快又想起他给元小贝蒸羹的那天解释过缘由，便了说：“难怪你说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