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轻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回了他和小六临时的家。确切地说，那只是一间房，一间属于凌冬至的房。

        慕容轻跟裴老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朋友家看看，就拿着大衣去了。门的时候他觉到裴戎的目光就黏在他的背上，他没有回去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昨晚那尴尬的一幕，他觉得最好还是当它从未发生过比较好吧。

        大年初一，是给长辈拜年，陪伴家人的重要的日。

        阳台上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慕容轻懒洋洋地瞥了一，一对上了一双黄荧荧的猫。又瘦又老的黑猫，涩的黑，背上还带着秃斑。

        城市的生活果然闹，即使是夜晚，也没有大山里那种真正的平和宁静。

        慕容轻却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他垂睑，长长的睫微微翕动，像两片疲倦的再也飞不动的翅膀。他低着走了他的房间。听着对面房间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轻响，裴戎心里忽然拿不准他认识的慕容小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里有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来看望他的。

“我没有……”裴戎焦躁起来，这不是他预料中的反应。慕容轻应该会有儿惊讶，或者会直接拒绝，但他不应该现这么疲乏的、苍凉的神。就像他已经看透了世，对任何人的接近都已经不再心存期望。

        慕容轻看着它，不知怎么眶忽然了一。

        慕容轻在厨房里找了几袋薯片果，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消磨时间。他来之前跟裴老说了要到晚上才回去。从现在到黄昏，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

        慕容轻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在这个城市，除了裴老一家之外，他认识的就只有凌冬至一家了。但是今天这样的日，那对小夫夫肯定是在长辈的家里。他过去并不合适。

        慕容轻愣了一，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扑到了阳台上，“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儿了？”

        慕容轻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街灯在窗映一团模糊的晕光。楼上的邻居家里电视机还开着，电视节目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和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穿透了门窗的隙，一一敲打着他的耳膜。

        慕容轻睁着睛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了会儿神，然后闭上翻了个。

        裴戎像挨了一闷棍，心都瞬间停止了。他瞪大了睛看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听到了什么。什么叫没有那么好？

        慕容轻本来以为他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节会是很轻闲的一段时光。据说城市里的人都习惯打电话发短信来拜年，不会像他们乡那样拎着心茶叶互相窜门。结果大年初一的早上，他们吃过早饭的盘还泡在槽里没来得及清洗，客人们就上门了。

        最早赶来拜年的是裴老的学生，男的女的都有，闹闹的几乎坐满了整个客厅。裴老兴的不得了，非要让他们都留来吃午饭。紧接着裴戎的同事们也上门了，有慕容轻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但是即便以前见过面，慕容轻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攀谈的话题。

        慕容轻的很笨拙，拖布的甩的不够，在地面上留了一一明显的渍，灰尘的时候还差儿把凌冬至家的一个白陶瓷的花盆给碰到地上。还好这些事都不算太难，虎虎的，居然也都完了。

        慕容轻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响动，那个人像是在房间里轻轻走动。他听到打火机发的一声短促的脆响，片刻之后，淡淡的烟草气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裴戎没有睡。

        慕容轻伸手把它抱了起来，鱼警觉地要向后躲，“你嘛？”

        慕容轻洗了澡，换了衣服，看着空空的房间，又不知该什么了。

        慕容轻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搞卫生。以前都是小六家务，但是没有小六在边，这些事就得他自己来。以后小六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会再也分不力帮着小七洗衣服打扫房间。

        什么叫没有那么……净？！

        或者，他本来就不曾了解过他？

        慕容轻失

        鱼没有注意到那么多，探探脑地朝他后看了看，“有吃的吗？大哥？”

        烟草的气味燥而温，萦绕在他似睡非睡的迷睡里，久久不散。

        “裴戎，”慕容轻抬看着他，神清冷而空，“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他困难地停顿了一，“那么净。”

        鱼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虽然自镇定地坐在那里没有动，但尾巴还是略显不安地来回晃了几，“我还那样呗，混日，哪里有就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