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也不信，”雁轻说：“可是后来打听了，确实是真的。那个日本公司叫山岛株式会社，锦少爷不仅跟他们瓷古董的生意，还有几个厂日化和电产品。”

        “嗯，”雁轻装模作样地叹了气，“石叔，如果你查完了都是真的，怎么办？”

        通常况，家里的晚辈了事儿，老人都会觉得自己家的那一个是无辜的，是被别人家的坏孩给带坏了的。石叔不知慕容锦骨里是多么凉薄自私的，会这么想很正常。雁轻没有接他的话，心里却对他这个说法很不以为然。但是他不能说的再多了，说的太多反而得不偿失。只要他适时地抛这个由，剩的事石叔自然会去查。

        “你也保重。有时间呢就回来看看我们。”石叔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越来越喜家里的小辈们围在自己边。当然这只是他私心里的一儿小期望，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小七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雁轻叹了气，“石叔，你也知，我来滨海是在别人的店里帮忙活的。锦少爷让我这些东西，我一开始不答应，可是他串通了别人给我设套，让我得罪了古玩协会的老前辈，着主家开除了我。我没法，只能依他。”

        石叔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雁轻抿嘴一笑，“石叔，不家里事怎么样，你和婶婶要保重。”

        雁轻又说：“锦少爷跟日本人生意的事儿，我也不知老爷当初到底知不知，但是杜先生在这边帮着他，他肯定是知的。”

        石叔虽然只是慕容老宅的一个家，但是在慕容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资历，让他拥有了跟瓷窑那边的几个老师傅不相上的地位，家族里的晚辈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人真把他当成佣工来看待。而且他和慕容家那几位级的老师傅交是非常好的，从他嘴里说来的话，要比小七一个孩有分量的多。

我给他了几套瓷，我听他那个助理说，这些瓷是要……”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是要卖给日本人的。”

        一边是违背家规得来的巨大利，一边是用循规蹈矩来换取家族的支持。慕容锦到底会怎样的选择，雁轻真的是无比期待。

        锦少爷肯定不会听。这一，雁轻毫不怀疑。但是老胡师傅是慕容家养了多少年的老师傅，尖的手艺人，在家族中的影响力非同寻常，尤其是那些受慕容贺影响至深的老辈人，他们对于这几个老师傅是非常信服的。一旦慕容锦跟他们撕破脸，那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家族中老一辈的支持，最重要的是，他从此之后会彻底失去了这些老师傅的技术支持——慕容家的是烧瓷，最本的生意也是烧瓷。然而慕容锦留在慕容老宅的时间并不长，他对于百年传承的古老家族的荣誉以及所谓的家族生意并没有那么深刻的认同。家规这种东西在他里，只是一些过时的、沉浸在故纸堆里的虚妄，他真的会为了家族在业界的声誉就放弃唾手可及的巨大利吗？

        石叔喃喃说：“这事儿我得查查。”

        杜云贤是慕容贺的心腹，雁轻这么怀疑自然也是有据的。但是石叔却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老爷是绝对不会这种忘本的事的。肯定是锦少爷受了别人蒙蔽……”

        “这事儿在滨海不是秘密，好多人都知。”雁轻又说：“那个日本人叫三岛一野。听说特别喜中国瓷。锦少爷还说……”

        雁轻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石叔，反正我说话锦少爷是肯定不会听的。要不，你跟老胡师傅说说，让他们几个劝一劝吧。他们都是家里的老人，辈分比老爷还要，他们说话锦少爷肯定能听。”

        石叔沉默了。

        石叔长长叹了气，“也只能这样了。”

        挂掉电话之后，雁轻心里

        “啥？！”石叔震惊了，“这……这不可能啊，老爷当年可是立过家规的！”

        石叔木然地问他，“你就给他了？”

        石叔说不话来。就算是真的，他能怎么样？他实际的份只是慕容家的一个老工人罢了，能把家族的领人怎么办？

        雁轻乖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