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至倒没想过会有人把菜馆开在这种地方。这条街上除了术馆就是玉铺，街角还有一家比较名的外文书店，虽然也是闹市，但是跟商业街相比，客量可就差得多了。或许人家就是要求个酒香不怕巷深的效果吧。

        庄洲锐地察觉到了在他上悄然发生的某种变化，他拉住了凌冬至的手腕，眉微微蹙起，“怎么了？”

        菜馆面积真不大，为了招待客人，几间雅室的门都敞开着，一扫过去，满打满算能同时招待四桌客人。凌冬至看得这里的桌椅摆设都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别的他就不太懂了，只觉得满都是不显山不的富贵。果然不是他这等小老百姓落脚的地界。

        凌冬至看他这架势，反而有些意外，“你这是……”

        和宽的视线扫过庄洲那只搭在凌冬至肩上的手，停顿了一霎，又不动声地移开，笑着对凌冬至说：“我还得招呼别人，你跟庄二随意，千万别客气。”

        和宽摊开手，一脸无奈，“他家和我家老爷的关系……你也知。”

        两人去的时候，门厅里已经有了几个相熟的客人，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见了推门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笑着迎了过来，“怎么才来，我本来还指望你早儿来帮着我招呼人呢，你倒是会偷懒。”

线索呢。”

        和宽笑得睛都眯起来了，“那是，我特意请了国学大师给指的。”

        “既然是庄二的朋友，在这里就不是外人。”和宽看着凌冬至，笑得一脸真诚，“今天来的都是熟朋友，恐怕免不了互相灌几杯。等要是庄二喝多了，你还得帮我看着他儿。”

        庄洲皱了皱眉，“行，我知了。”

        庄洲说的那家店从外面倒也看不什么特别，也不像别的菜馆似的挂着老大的招牌。凌冬至估摸着，这摆的大概就是私房菜馆的谱儿吧。有份的宾客熟门熟路就来了，没份的宾客对面走过去也不知这不甚起的门脸里其实别有锦绣。

        凌冬至磨磨后槽牙，“你还是趁早吧。”

        庄洲搭着凌冬至的肩膀往一边带，“走，我带你到看看。”

        凌冬至的耳畔霎时静了来，只余一片模糊的沙沙声。深埋在记忆深的碎片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夏日午后绵绵如丝的细雨、画室里被微风拂起的绒布窗帘、湿的雨腥味中夹杂着的烈的油彩味、以及温的唇贴合时令人窒息的心悸……

        庄洲扫了一大门的方向，淡淡说：“你是我带来的客人，哪能让你一个人走。正好来了几个不待见的人，我也懒得在这儿应付了。”

        “没什么。”凌冬至调整了一自己的角度，竭力让自己的脸避开大门的方向，“就是不想在这里待去了。我这人……怕吵。”

        凌冬至听到别客气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了。应邀之前，凌冬至光想着吃了这一顿之后，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拖欠的人，各自轻松。何况自己又不想和庄洲单独吃饭，有个公众的聚会场合真是再合适不过。可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来这里应酬的客人应该都是庄洲同一个圈里混的，彼此之间偶尔几句交谈或者相互，看得都是极熟的关系。正因如此，他们在看向凌冬至的时候，神多少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凌冬至本来就是个极的人，意识到这一，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凌冬至正在琢磨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先退场，就看见大门推开，又有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来。

        庄洲却像什么都没听来似的，东张西望了一番，转问凌冬至，“你看他这里收拾得怎么样？”

        凌冬至抿了抿嘴没说话。他觉得这位和老板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好。”凌冬至客套地，“装饰也很到位。”

        和宽人如其名，眉带笑，看谁都是一脸和气。他跟凌冬至寒暄两句，再看向庄洲时，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庄洲与他对视片刻，眸沉沉地移开视线，“那就走吧。”

        凌冬至闭了闭，再睁开时底一片清冷。

        这青年与庄洲年岁相仿，眉温和，语气熟稔。转看见凌冬至，呆了一，里生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这位是……”

        凌冬至克制着自己想要看过去的冲动，

        庄洲搭着凌冬至的肩膀将他往前推了推，“凌冬至。和宽。老和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庄洲停住脚步，斜看着和宽，“那俩也来？你请的？”

        和宽在他后追着喊：“唉，我跟你说啊，那谁，就是涂家的那俩一会儿也过来，你别给我掉脸啊。”

        18、小京巴

        转天班时间，庄洲果然过来接人。车驶校区，一路向北而去，不多时驶了术馆的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