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止的画面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脚步声、男人的咒骂以及……枪栓拉开的声音。声音听起来模糊，但是因为山里太静，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能听见。似乎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用一种庄洲没听过的方言。

        现在是冬天,到了深夜的时候，山里的温度有时会降到零二三十度。凌冬至真要了什么事被困在野外，要不了一个晚上人就冻死了。

        庄洲，“好。”他是个成年人，了事不至于迁怒于人。但凌冬至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事，要说心里没一儿芥那也是不可能的。

        孔教授忙说：“我跟你一起去。”他带来的学生都安全地留在村里，他也能分力来顾及这个跟他同路的年轻人了。

        调相机里存储的照片，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后的那段视频。画面上凌冬至冲着镜摆手，傻笑着自言自语，“是不是还得往后再退退？能录上我这张帅气滴小脸不？”

        庄洲面上不显，心却被恐惧和焦虑完全占据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庄洲心里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忧。这至少说明凌冬至没有冻死在外面，但是落到一群份不明又带着枪的人手里，又能好多少？！

        凌冬至也不知有没有摔伤，视频里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撞晕过去了。那些人也不知会怎么对待他……

        庄洲站在他们分开的地方，试图通过周围的景来确定凌冬至可能会前的方向。老赵和凌冬至的两位表舅分成了几个小组，在周围散开了找人。庄周现在满脑想的都是凌冬至是不是受了伤，被困在了野外的某个地方。天已经越来越暗，如果天黑之前还没找到的话，过了第二夜，凌冬至生还的可能就变得更加渺茫了。

        大表舅及时住了庄洲的肩膀，“那个山坡不，不到三米。崖没有人，我们刚才找过。”至于人摔去的痕迹，光线太暗，他们什么也没看来。

        庄洲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里笑容明亮的青年，心针扎似的疼痛。

        “不是我们这边的音。”老赵连忙解释，跟着录像机里的声音开始同声传译：“的上面咋掉个人……小白脸……是庙里那帮学生娃娃……已经看见咱们了，不能放……杀你的，你当杀人像杀猪啊……这附近还有人，杀了他怎么脱……先带走……捆好……”

        晚上七的时候，大表舅那一组在树发现了凌冬至的相机。这东西不大，周围又有树木草丛，要不是金属外壳反了手电光，还不会被人发现。相机已经关机了，所幸凌冬至的背包里还有两块备用电池。

        庄洲越想就越是心浮气躁，直到快要休息的时候，看到蹭到他边来要的黑糖才忽然反应过来，黑糖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好歹自条件在哪儿摆着，嗅觉比人灵啊，他们是不是可以试着让它来找找线索？

        还有还有，告状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人人都说他不见了呢？他不见了，他带来的三只猫猫也不见了，他们会不会一起走了？黑糖不安地甩甩尾巴。它以前想过要是告状消失不见就好了，可是自从他离开，它就再没这么想过。事实上，天天听

        “现在怎么办？”孔教授心中一阵一阵后怕。至少凌冬至是个成年人，在这里又有亲戚。要是被带走的换成他的学生，他该怎么跟学生家里交待？

        人是昨天午不见的，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回到庙里才证实了凌冬至确实不见踪影，但是了夜，又是深山老林完全不熟悉的环境，孔教授不可能把学生撒去找人。今天一早赶回村里求援，再原路折回来，距离凌冬至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六七个小时。而山的警察至少要明天中午才能赶过来。

        庄洲的手反复摩挲着凌冬至的相机，“山崖别去，别破坏了现场，等天亮了我到附近找找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大表舅留等警察。”

人本没回来……”

        黑糖迷惑了。这是要嘛？

        黑糖不明所以，只觉得它爹地看它的神很怪异，充满期望又好像有儿不放心。

        小表舅说：“你们这两天走了不少路，还是留在这里等警察。我跟庄先生一起去。这一代的路我熟。

        “崖当时有人？！”庄洲觉得难以置信，“他们说什么？”

        然后凌冬至手脚舞动，以一个极其搞笑的姿势尖叫着摔了山崖。从相机里看不到山崖的景，不过录像功能尽职尽责地记录了所有的声音：凌冬至憋在间的一声低叫、树枝被碰断的脆响、碎石稀里哗啦掉落的声音以及最后那一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