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双眉，生得极有特。郁得像是日野草，野蛮生长，眉尾地乱，张牙舞爪的，看上像是东山上的劫匪，格外的不好惹。

        池荣僵的收回了踢去的第三脚，跺了跺地，“孽障，池家的荣耀都叫你丢光了。”

        “孽障，你还敢挡？你看你的什么好事？今年乃是三年升迁，你二伯评了上佳，见着就要升官了。我们池家在永州待了十载，好不容易又兴旺起来。”

        池时面无表的看向了池庭。

        池时盯着他的眉，发现他一生气，那眉就像炸了一般，立起，颇为神奇。

        他说着，垂了，密的睫遮挡住了他的神，“这事儿，的的确确是我的错，当年因为已经有证，尸上的伤痕也都吻合，我便给了我认为对的结论。”

        池荣越说越气，抬脚又踹去。

        “阿爹，我看小九在这里跪了一夜，都已经知错了。不如您就小惩大诫。”

        “这也便罢了，你二伯勘察有错，是应该一力承担。可是，小兔崽，我们池家是以何起家？是以仵作起家，我们大门，挂着你曾祖父拿一声本事换来的御赐一品仵作金匾额。”

        “二伯，你走来些。你太过矮小，站在祖父后，我都瞧不见你。只当一人穿了四只鞋，怪吓人的。”

        来

        池时不以为意，这人活一辈，脚上哪里不会爬两只蚂蚁，不必烦恼。

跃地烛火承托得她的一双睛越发的深邃，那黑漆漆的瞳孔像是要把人去一般。陶妈妈看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一扭，看到池家林立的祖宗牌位，又是一麻。

        他穿着一皂的袍，手背上褐的老年斑，清晰可见，角的皱纹一条条的，像是旱时开裂的农田。留着一把山羊胡，黑白掺杂着。

        “孽障，你还敢挡！”

        池时跪在小蒲团上，她的被褥藏在祖宗牌位地，还乎着。没有吃完的吃，陶妈妈一大早憋着火气，早早地收拾得一二净了，连被池祝吃掉的贡品，也都补齐全了。

        他想要争个长短，努力上，那也是好事。”

        池时见到祖父池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巳末了，见午时将至，连冬日都变得温起来。

        她深了一气，摇了摇，“是老失言，九公恕罪。一会儿老爷回来了，老再来唤您。”

        池时惊讶地歪着，看向了一直站在池荣后的人。

        池老太爷回来了，池家的男丁，能来的都来了，女眷不得祠堂，都巴巴的在门看着。

        一见池时，老二话没有说，抬脚便朝着她的心窝窝踹去。

        ……

        池时手一抬，一把挡住了。

        池二伯池庭睛一红，从池荣后站了来，拽住了他的胳膊，“阿爹你别恼小九，他年纪小，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五弟成日里逗猫，也不怎么束他，他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

        池时回过神来，“祖父，我得能碎大石，我是担心你把踢折了。”

        “哪里想到，这件案是个连环案，一环套着一环。那会儿的仵作，只能验尸，旁的事一概不能手。林森是县令，都是他领着捕快查的此案，可谁曾想到，这审判者竟然就是凶手呢？”

        她的脑神游天外，手却是不满，又挡住了这再次踢来的一脚。

        “是我的错，我就应该一力承担才是。不过今年不能升迁，再等三年又何妨？”

        “你这个化生倒是好，胳膊肘往外拐！那十年前的旧案，同你有甚关系？你非要这个，还叫楚王殿撞了个正着。”

        “现如今天人都知晓，我池家的仵作，也会差错案，错凶手。这简直是叫列祖列宗蒙羞！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家丑不可外扬四个字，你爹没有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