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在这个时候联名上奏，那不是和万岁爷对吗？”

        王承恩这话可不仅仅只是在拍崇祯帝的屁这么简单，崇祯帝如此迫王朴的确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王朴能够仅靠千余孤骑就毁盛京，并且生擒皇太极，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王朴却不费灰之力就到了！崇祯帝不能不担心，假如有一天王朴想要造反，他是不是也能凭借千余孤骑打北京城呢？

        乾清。

        在揣摩圣意这方面，周延儒无疑是个行家。

鼎孽：“官听到风声，刘周宗、李华这些清揪住王朴是陈新甲举荐的亲信这大文章，罗列了所谓的八大罪状，要在明日早朝参倒陈新甲！依官看，这次陈新甲怕是难逃一劫了。”

        王锡兖、龚鼎孽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周延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万岁，已经四更天了。”

        崇祯帝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问侍立在御案边的王承恩：“承恩哪。”

        王承恩：“万岁要王朴休妻再娶，是从帝皇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所以没有错，而王朴不愿休妻再娶，则是从一个丈夫的立场去考虑问题，他不愿抛弃糟糠之妻，所以也没错，不过……万岁爷所持的是大是大非，而王朴所执着的却是小是小非，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这几天连续了王朴抗旨和劫法场的事，崇祯帝盛怒之余再静心来想想，事还真如周皇后和田贵妃所说的那样，王朴只是个无城府而又重重义的人，这样的人再飞扬跋扈也不会把天掀了，要是能让茹儿时刻跟在他边，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崇祯又问：“这么说是王朴错了？”

        “哦，原来如此。”

        王承恩摇：“万岁爷没有错。”

        崇祯帝悠然问：“王朴这件事，朕是不是错了？”

        王承恩恭声应：“婢遵旨，婢一定如实回答。”

        王承恩：“万岁，王朴也没错。”

        “啊？”

        “不。”周延儒不以为然，“你们太看那帮清了，他们是左右不了万岁的。”

        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再过四个时辰就是午时了，到了午时三刻，大同总兵王朴就该和建酋皇太极一起押赴菜市死了！

        “不愧是阁老，光就是独到啊！”

        周延儒：“依老夫看，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三堂会审已经有了定论，大胡完全是受了赵竹的诬陷，这么一来王朴先抗旨再劫法场的举动就是事有因，于于理也算是说得过去了，明日早朝，你们与老夫联名上奏，请求万岁爷赦免王朴一切之罪责！”

        王朴的确是大将之才，可是他太能了，能到崇祯帝都不敢放心地用他！

        龚鼎孽：“阁老的意思是？”

        崇祯帝了，幽声说：“但愿如此。”

        “可王朴已经被万岁爷判了磔刑！”

        “承恩哪。”崇祯帝忽然问，“有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朕。”

        王锡兖，龚鼎孽等门生故吏对周延儒已经佩服得五投地，崇祯帝说什么话什么事都会事先留好退路，说好听是城府深沉，说难听就是时刻准备把责任推到臣上，所以臣们在揣摩他的心思时必须时刻担着小心，万一会错了圣意，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

        崇祯帝佯装不解：“这朕就不明白了，朕和王朴中间总该有个人是错的，要不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我们联名上奏力保王朴，不但迎合了万岁爷的真实用心，还能趁机示好王朴和陈新甲两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啊。”

        周延儒微笑：“万岁若是押着王朴不发落，老夫还真不敢妄结论，可现在王朴已经被判了刑，并且还是最残酷的磔刑，老夫却敢断言，万岁爷分明是在暗示我们这些臣，他要让步了，让我们明日早朝死保王朴啊！”

        崇祯帝望了王承恩好久，忽然叹息：“唉，还是承恩你最懂朕的心思啊。”

        王朴毕竟是武人，不如那些科举的文官忠诚哪！

        “对啊，王朴就算该杀也不该判磔刑啊，原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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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没敢应声，他知万岁爷现在在想些什么。

        王承恩赶紧弯腰应：“婢在。”

        “现在几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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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是个太监，所有的心思全在侍候崇祯帝上，毫不夸张地说，崇祯帝撅一撅屁，王承恩就能知他要**还是拉屎？崇祯帝这会的心思自然也逃不过王承恩的睛，便言劝：“万岁爷您就放心吧，今儿早朝周阁老一定会上朝力保王朴的。”

        “四更了？”崇祯帝看了看殿外黑漆漆的夜，颇有些落寞地说，“四更了，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