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前世的阿娘就坐在床边轻轻摇着羽扇，嘴里糊地唱着什么歌谣，钟荟屏气凝神，却怎么也听不清词儿，人就在前，那声音却像隔了千山万似的。

        蒲桃便也不多问，先递了薄荷与她。

        “是好梦。”钟荟咙有些，涩涩地，“了一汗，与我打沐浴吧。”

        钟荟角的余光瞥见隔得远远的几案上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明明一丝风也无有，晶帘却叮当作响，心一落，便醒了。

        其时天光已经大亮，钟荟发现是被裹得太多，捂了一汗。她望着花里胡哨的帐发了一会儿呆，用手背了微湿的角，张唤人。

        蒲桃打起帐幔，见她梢微红，便问：“小娘可是噩梦了？”

        钟荟昨夜了许多纷繁的乱梦，恍惚回到某一年的仲夏，气候格外燠，她苦夏得厉害，恹恹地躺在微微沁凉的象牙席上。

        沐浴更衣罢，不一时小厨房送了早膳来，钟荟一瞅，又是稀粥并几样菜菹，两片薄得透明的脯本于事无补，纯粹是钓她馋虫的饵。小脸不由皱成一团，婢们看着都同受地苦闷起来。

        仆阿瓜几乎将鞋底走穿，将双跑瘸，连姜阿豚的一都没捞着，每晚蔫巴巴地回来着找姜老太太复命，还得挨几拐棍，实是天第一苦不堪言的差事。

        倒是姜老太太那边一反常态地悄无声息，叫姜昙生心里发虚，虚归虚，并不耽误他脚底抹油，如常上外飞鹰走狗，好不自在快活。

        忐忑不安地回了自己院，提醒吊胆地缩等了两天，只是让曾氏叫过去不痛不地训了一通话，罚抄了几篇书，禁了几天足，不过是雷声大雨小。

        看来是不能再“病”去了，钟荟苦大仇深地用罢早膳，去给老太太和曾夫人请了安，曾氏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包了几样上好的滋补药材与她。

        姜昙生那日见二娘突然晕倒，也不是不着慌，真假先不论，他自己也知这事说来不地，到长辈那边怕是落不着什么好。

        --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赏景寻芳的好时节。

        今上御极十五年，四海升平，阜民康，洛京一派盛世气象，酒肆坊曲、秦楼楚馆不知凡几，除此之外尚有无数姊妹人家隐藏在里坊巷陌间。

        老太太则更直截了当，将每回见了二娘都搞奇袭的芦花母鸡阿花用竹篮装了给她，又亲手了几颗的小青菜，让她回去炖了补。

        姜景仁却不是轻而易举能找到的，他虽名为阿豚，却活似狡兔，不知在哪个销金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