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令公主殿扼腕叹息的必定不是寻常盲和尚，这虚云禅师想来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盲和尚了。

        此时第一番刚结束，主客双方已经离开谈座，退谈助席中，众人正三五成群地评和争辩方才主客双方的言论，堂中甚是喧嚣吵嚷。

        钟荟似笑非笑地觑她：“公今日是来观塔赏花的么？”

        “太常大人的三胡毋基。”常山公主快速地轻声。

么大脸面，能叫公主殿兴师动众地巴巴赶到此地。只要是这人兴致地赶到某一，方圆十丈之必有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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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山公主被戳穿了也不恼，咧嘴一笑，一排明晃晃的白牙：“崇福寺三绝听说过么？其实还有一绝，乃是寺中虚云禅师一月一度的清言会，这位禅师不但研佛理，于老庄一也独有见解，可惜生来盲，着实令人扼腕......今日多亏了本公，你也可一饱耳福啦。”

        “你应当未曾来过这崇福寺吧？”常山公主指着那耸的浮屠塔，“此塔很是值得一观，寺里还有一棵好几十年的薝卜。”

        钟荟对这位荤素不忌的公主殿已是叹服，仰望着那浮屠塔在心里虔诚地了声阿弥陀佛，以示并未与之同合污。

        钟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大肩窄条细的青年男正一边扯着大嗓门喊“酥”一边往人群中挤，待来到他们跟前时，这位公上的蝉翼笼冠已经歪在了一边，他生着一对别开生面的八字眉，脸颊和前额上生着许多面皰，看起来十分倒霉相。

        小沙弥从腰间掏钥匙小心翼翼打开锁，推开木门将他们让了去，原来那门前竖着四牒摩耶夫人梦象受孕木画屏风，专用来掩护迟到的贵客，常山公主轻车熟路，带着钟荟猫着腰从那屏风后穿过，正打算趁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个角落坐来，只听隔着五六颗人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叫喊：“苏兄！”

        常山公主这条鱼服的母白龙看来很有些门路，引路的小沙弥带着他们直接从东边的一条丛竹掩映的石板小路绕过庭院，便看到一扇窄小的侧门。

        清言会设在崇福寺北边的讲堂，庭院以茶花树作藩篱，一泓曲亘于堂前，山石松柏间有一脉清泉注池中，池上架了座玲珑的木桥，是个清幽的所在。

        第40章  清谈

        不过今日适逢其会，讲经堂中门庭若市，钟荟和常山公主来得晚，非但堂中座无虚席，庭院里也已是人攒动。

        九层塔每一角上都挂着石瓮大小的金铎，风一过，扉上的金铃声与寺僧早课的梵音相和，饶是钟荟不信神佛也起了敬畏之心，也只有常山公主这样利熏心的天潢贵胄，才能在如此清心寡的氛围中与佛祖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