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班列哗然，殿上的臣工们连朝仪都顾不得了，无不面面相觑，震惊之溢于言表。

        朝会一开始，张邵率先列：“臣有事启奏陛。”

        卫琇并不把他话里话外的幸灾乐祸放在心上，眸微垂，长睫像世家女手中的绘扇一般致。

        卫琇吩咐舆人停，对萧九郎：“卫某还不曾恭贺萧侍郎之喜。”

        萧九郎一闷气堵在中，盯着那扬长而去的肩舆，心里忿然，虚张声势罢了，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西北回来还是两说呢！

        显然是有恙的，不然天也不会特地派肩舆抬他上朝。

等能耐。

        萧熠了车往举行朝会的昭阳殿走，走到半，一驾四台肩舆从他边经过。

        司徒钧的目光落在卫琇脸上：“张卿请说。”

        真是冤家路窄！萧九郎心里泛起厌恶，不过仍旧退避旁，揖了揖，似笑非笑地：“卫将军别来无恙？”

        遭弹劾的裴霄无论心里作何想，至少看起来面不改，可是站在他后的萧简却刷地白了脸，虚汗从额、后背不断冒来，他双战栗，双手直打颤，几乎拿不住手里的象牙笏板。

        舆上的人也在看他。

        他看了卫琇，对边侍立的黄门：“给卫将军看座。”

        萧九郎中微有得：“未议定之事，何喜之有。倒是萧某未及贺卫将军右迁之喜。”

        萧九郎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正是卫十一郎。

        只是有些许不安。

        “臣劾太保裴霄勾结反贼司徒徵，意谋反，指使罪臣陶谟贪墨青州赈灾钱粮，合谋罪臣陈琼，谋害朝廷重臣……”

        张邵浑然不觉，说完呈上弹疏。

        ＊＊＊

        接着他掀了掀，突然一笑：“萧侍郎说的是，世事无常，不过卫某从不轻忽然诺，萧侍郎大可放心。”

        萧熠尚主之事虽未正式定，可在朝臣中早已不是秘密，连京城百姓也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无论家世才还是容貌，萧九郎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他和姜二娘那段往事，究竟无伤大雅。

        车隆隆地驶城，御上的积雪自有人扫到两旁，堆在旁像莹石的山。

        他叫那金漆闪了，不自觉地去觑着睛朝肩舆看了一。

        朝会时朝臣一律须占着，只有对年迈的肱之臣破例以示优容，卫琇一派辱不惊，不卑不亢地谢恩：“谢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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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钧坐在御座上，西北烽火一起，他的两鬓又添了些风霜，二十多岁的人连神都有些苍老。

        待自己尚了当今的同胞妹妹，宦途毕竟一帆风顺，到时候就不知是谁看谁的脸了。

        萧九郎不自觉地挥了挥麈尾，那不安也如烟云般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