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落葬的日是个难得艳阳天，碧空如洗，连日阴霾一扫而空。

        姜景仁回到府中，忙活了半日，突然想起似乎有好几个时辰没见到蒲桃的影，忙吩咐人去找她过来。

        钟荟读完蒲桃留给她的信，把绢帛递给卫琇：“这信不是写给我的，是当日送去给曾氏的那封。”

        蒲桃一缟素地走到姜老太太床前，见她闭着双，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轻轻地凑到跟前叫了声老太太。

        曾氏死的时机很不巧，闹得姜家上人仰翻。

        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生离死别的事，姜老太太躺在床上，想起往昔的种种，心里堵得发慌。

到自己院里，钟荟都觉得心力交瘁，幸而有卫琇陪伴着，不需要说什么开解她，只是静静地陪她一起读会儿书，或者对着她肚里的孩说几句傻话，也让钟荟轻松不少。

        老太太与儿媳虽说斗了几十年的气，可她始终是个厚人，哪怕隐隐明白儿媳是犯了什么错才被送去尼寺，她也不愿看她就这么命丧黄泉——她老婆这不是命大没事么。

        姜景仁起初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在哪个偏院里歇息，到了夜里还不见她回院，这才着了慌，挨到天亮派人去向京兆打听，查了前一日的城纪录，并没有姓白的女。

        丧礼不能简慢，可大节的确实又多有不便，姜景仁每日对着来请他示的事们一筹莫展，好在有个能的蒲桃替他分忧，将曾氏的丧事办得井井有条，连最是求疵又好为人师的方姨妈也挑不什么错来。

        人找遍了阖府也没找着蒲桃，四一打听，都说有一会儿没见着白姨娘了。

        本来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准备庆贺新年，主母一死，这年是彻底过不成了。

        “是婢该的。”蒲桃说着在姜老太太床前跪，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用她肯定听不清的声音说，“老太太，婢走了，您多保重。”

        蒲桃就这样突然不知所踪。

        为了过年特地置备的彩锦红纱全都收了起来，人们连夜从库里把丧仪用的料和香烛清来，不够的还须加紧采买，大年的金市上许多铺已经关上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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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睁开睛，定神辨认了一会儿，这才认是谁：“哦，是蒲桃啊，你来啦，这几日辛苦你忙里忙外了。”

        廊庑的彩画琉璃风灯撤换成了素白的，看着太喜兴的帷幔和屏风都要撤换，园里枯树上为了过年扎上的红绢花朵全要扯来，婢们白白忙活了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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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景仁带着一众女扶着灵车了门，前脚刚走，蒲桃便去松柏院给姜老太太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