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倒有个主意。”柳氏简直拿透了彭夫人的心思，笑着说，“门大，咱们这号人是沾不上了，既然如此就上一票买卖，也别图回。你晓得你哥哥给她预备了多少嫁妆吗？”

        柳氏摇着团扇，清风掀起了她鬓边垂落的发，她倚着圈椅的扶手：“咱们省吃俭用填那窟窿，其实是石往山上背。县主临死前，把自己手里的产业全给了她，府里项缩减了六七成，全了她的荷包。年咱们要搬府上京，筹备新府的钱还差了二千两，你哥哥都急得要卖祖产了。我想着，我是不了她公爵府的门了，二妹妹可以仗着姑母的份，和她说上两句话，就说她爹爹手上紧，请她周济周济，将来得了钱再还她。”

        “还有这等事？”彭夫人讶然，“我们是江家的亲戚，上向家门上随礼总不成话。这可怎么料理？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柳氏撇着唇角笑了笑，“原先和魏国公定亲的是舒国公嫡女，因那小娘有疾，这才退了亲，好事落到了我们娘的上。还有一桩，你听了八成觉得疯了，小娘阁不在幽州，竟放在舒国公府上办。到时候你哥哥独自一人上人家府里送女儿阁，连小的那三个哥儿儿，一个都不能带呢。”

        彭夫人吃了一惊，“这么多？这可抵上寻常人家二十年的嚼谷了。”

        “这哪里是恶人，不过借她几个银周转。”柳氏复又一笑，“我想着，问她借上三千两，二妹妹为这事费

        可柳氏的话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我瞧咱们家小娘，打小就和你们不亲，到底是县主的女儿，哪里像雪畔雨畔似的，愿意和姑母们亲近。我们小娘啊，清着呐，不和寻常人打交，结交的都是幽州上京的贵妇贵女。什么繁花宴、金翟筵，不说我这小的，就是大妹妹和二妹妹这样的正夫人，也等闲不去那种地方。清见惯了，哪里瞧得上咱们这种俗，来日二妹妹借着姑母的名登门去瞧她，一回二回还好，到了第三回，人家怕还嫌烦，给你一碗闭门羹吃呢。”

        彭夫人顿时讪讪，心确实从来没在姑娘上尽过心，冷不丁勤走动起来，巴结的意味过了。要是换了弱些的，家里人贴上也就贴上了，可云畔不一样，她向来瞧不上她们这帮穷亲戚，未必不像柳氏说的那样不耐烦。

        柳氏笑起来，“她不认家里人，姑母们却拿她当个人儿，还想着给她补份钱呢。”

        彭夫人有些为难，“只怕她不肯割。”

        “不肯便找魏国公，总不见得他老岳丈缺钱建府，他还袖手旁观吧！”

        自己混得不好，自然巴望着至亲骨混得好，俗话说汤也嘛，多个能走动的门，对她来说总是好事。

        自己往常日过得不舒称了，上侯府打打秋风，得些布匹银两的，回来尚且能够滋上一阵。侯府已然如此，公爵府又是怎样富贵光景，真是想都不敢想。

        彭夫人听了，讪讪跟着笑起来，其实谁心里还没小算计，侄女好歹嫁了魏国公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巳巳往后就是公爵夫人，他们江家门里，还没人的成就能过她呢。

        柳氏不说话了，沉默半晌喝了茶方：“人家这会儿得了枝，我们江家人哪个在她里，就连她爹爹，她也是怕外说她不孝不悌，这才勉答应让他席的。向家门上，我料你们去不了，也犯不上脸贴那个冷屁。至于巳巳，是受了舒国公夫人挑唆，使小儿给我厉害瞧呢，等嫁了魏国公府，我倒要看看，她可是要和娘家断个净。”

的事了。”

        彭夫人有些意外，“那不是只剩五六日了？这么快？”

        彭夫人想了想：“既这么，那索等她过了门自己当家了，我和她大姑母再随这个礼。”

        可彭夫人也不傻，掖着鼻说：“这活脱脱的恶人，亏你想着叫我去……”

        柳氏哼了声，“一千两现银，另加了好几百两的件。”

        彭夫人摇了摇，“想是不少吧！”

        见彭夫人愕着，就知吓着她了，柳氏嗤地一笑，“自然不是真让你去找魏国公，不过吓唬吓唬她罢了。她是新妇过门，最怕小夫妻生嫌隙，为了不惊动郎，还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