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个坊墙的小摊，这样时节天吃酒，比在脚店舒坦得多。

嘴角，“因为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长松哦哦，“果然有学问就是好，样样能换钱。我听过何仲柔的《金带围》，什么罗袜尘生，酒花香，太阳一照，黄昏庭院。”

        长松看他有些不满，来结交他前都是仔细打探过的，这小厮一直贴侍奉何啸，怕是何啸上有几颗痣他都知。

        长松给他斟酒，殷勤劝饮，“我看阿兄是从乌曹馆来的，那里的门槛可得很，没有五两银不去……哎呀，名士就是名士，每月发放俸禄竟那么慷慨。”

        麦收咧嘴笑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愤似的对着门楼啐了两，转差撞上人，唬了他一：“没长睛啊！”

        ***

        结果那人并没走，只是赔着笑脸说：“哟哟，险些叫小哥崴了脚，怪不好意思的。今日正好发了月钱，我请小哥喝两杯权当赔罪，反正我家里没人，独个儿也寂寞得慌。”

        长松眨了眨，“什么屠狗？我不会宰狗，我连杀鸡都不敢……”

        麦收从地上捡起空空如也的钱袋，在大上砸了砸，嘴里嘟囔着：“老有钱的时候一个个像孙，这会儿没钱了，翻脸不认人……果真乞1的嘴，粉的，都是好！”

        麦收并未见过他，只是觉得这人有意思，撞了一就要请人吃酒，自己刚输的底儿掉，肚里也正唱空城计，有人能请客，也算意外之喜。

        麦收听了，一会儿一会儿摇，后来扯着一边嘴唇晃晃脑袋，嗤了声：“才八斗……吃酒吃酒。”

        摊主上了酒菜，两杯酒肚，兄弟交就建立了。麦收问：“阁在哪儿就啊？我陪着我们公上京名宅邸，从未见过你。”

        两个人碰一碰杯，别样快活。后来长松又问他：“那阿兄每月才一吊钱，哪里来的银乌曹馆啊？”

        长松笑了笑，“不谈。”

        麦收怅然长叹着，把银收了起来，“算我欠你的。”

        麦收：“好说、好说，洛阳才何仲柔听说过么？”

        叫麦收的小厮被人从赌坊里推了来，旋即一只钱袋砸到了他脸上，“没钱还想蹭局，！”

        麦收看他掏一块银放在桌上，酒酣面一阵动，“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啊。”

        长松讶然：“一吊钱？那还不及我的月钱，安抚使府上杂役的，每月还有二两银呢。”边说边觑他脸，“我看阿兄是被那些乞赶来的，想必上已经没钱了吧？这样，我今日才得了二两，分一两与阿兄，上京的开销大，每日买个胡饼吃，也好解解乏嘛。”

        长松把花生米嚼得咯嘣响，一面一面将银往前推推，“收好收好，黑灯瞎火的，别丢了。”

        于是一甩脖，说好，“交个朋友，朋友不嫌多，朋友多了路也多。”

        天将暗不暗的时候，旁起的灯笼隐约照亮来人的眉，正是魏国公府的长松。

        麦收听了，又嗤了声，“咱们公可是一等才一等品格的人，怎么能放任跟班赌钱？所以为了杜绝我赌坊，每月只给我一吊钱，说余的岁末再支……一吊钱，够什么使的，买两壶酒就没了。”

        长松哎呀了声，“那可是位才八斗的名士啊，在这样的家主手底办差，必定是又风光，又滋。”

        一个标榜完人的伪君，只要挖一半边角料，就够大文章的了。何啸不是在乎虚名吗，越是在乎虚名，越是浑漏，不说旁的，就算打听来他是某某行首的裙之臣，也够让他为正名忙活一阵的了。

        麦收常年跟在学问的人边，低也通些文墨，便纠正他：“不是太阳一照，是日影西斜。”

        长松唔了声，“我在安抚使家工，寻常些打扫院落、清理厩之类的活儿，哪里有机会得见贵人。”话又说回来，“贵家主是哪位啊，既然名宅邸，那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人吧！”

        麦收嘿然一笑，“我们公的字画值钱啊，偷着拿一两幅来，转手一换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