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啸霍地站了起来，虽满的愤怒，脸上却还笑着，拱手向众人作揖，“对不住，这两日与她有些不快，不知她怎么闹脾气，跑到这里来了，扰了诸位雅兴，是我之过。”说着难堪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原是这里……有些小病症，一时好一时坏的……我这就送她回去，诸位请继续。”

……

        这回江林抬了抬手，“公先请。”

        何啸这时愈发退两难，浑急汗来，支吾着张了张嘴，却听江林侃侃诵起来：“山前风雨凉，倚廊垂玉箸，今来古往恨无数，夜郎化作谪仙行，凤羽龙鳞失其所，梦江山，一片愁措。”

        左右观望，不见江林的影，如今自己是骑虎难，既不诗，又要提防梅芬，他顺风顺一路坦途，到了这里居然要阴沟翻船了。

        韩苒叹了气，垂看看手上的拟题，还想给何啸一个机会，便：“想来以雨作词不是何三郎项，那就换个命题吧……”抬手指了指屋角的灯，“以烛火为题，如何？”

        “表哥，你在找谁？找那个替你在背后捉刀的书童吗？”梅芬笑说，“今日恐怕不行，他还有自己的事要。”

        那双潋滟的眸逐渐涌起笑意，抬手拽了遮挡住鼻的巾帕。

        怔忡间，见站在何啸旁的人彻底解了面障，一张女人的脸来，她向韩苒与余绂青纳了个福，微颤的声调显她的紧张，但她并不怯懦，昂首通报了家门：“我是舒国公府上家眷，不日前才与何啸定亲。近日我得知了一个弥天大谎，原来这位何三郎并不会作诗，那首《金带围》也不是自他手，是他的伴读书童江林写的。今日韩相公设宴赛诗，他又想故技重施，我抢先一步替了江林。各位请看，何啸纸上一字未写，因为江林不在，他就乱了方寸，这洛阳才的誉，不过是他欺世盗名的所得罢了。”

        于是众人交换了视线，望向何啸，“何三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江林说着，呈上了手里的书册纸张，韩苒边的小厮上去接了转交给几位官员，果然发现以往成篇的诗词修改有迹可循，还有拟题的解答，也是见解独到，可称上乘之作。

        “啪嗒”一声，笔尖的墨落在白棉纸上，极慢极慢地晕染开，氤氲成了石青。

        众人有些惊愕，这词正附和何啸诗词的风骨，着实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一个蒙着脸的小厮来了，向众人行礼过后，拽了脸上巾帕，那么老大一个疤，倒吓了大家一。

        他并不慌乱，只是长揖，“小人江林，自七岁起就是何啸伴读书童，到如今已有十二年了。这些年何啸所的诗词全是小人代笔，这里有诗词修改的底本，还有前两日贡院发布的拟题，都是小人答好还未交给何啸的，请诸位相公过目。”

        何啸大惊，“怎么是你？”一瞬脑中嗡然轰鸣，知这回要坏事了，只是他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个胆小如鼠的梅芬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是梦吗？那天去见她，她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今天却跑到了男人云集的宴会上来，是哪里了错，还是自己没有看透她？

        再观何啸，灯火之汗涔涔，似乎不用说，就让人看苗来了。

        “那就当场验证吧。”梅芬，“韩相公不是要以雨天为题吗，请何三郎与这书童对诗词，一验便知真伪。”

        结果公赶鸭上架，实在是掏不黄狗宝来，嘴里茫然诵：“孤舟夜听雨……”然后第二句等了足有半香时间，也没能憋

        她不不矮的嗓门，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然而梅芬并不屈服，就算他将她的胳膊几乎断了，她也不觉得疼，奋力甩开了他：“何啸，你不必急于往我上泼脏，你并无真才实学，却骗尽了天人，我今日就要揭穿你的假面，让大家看清你的底细。”

        何啸心慌意乱，但无论如何还需撑住，便勉笑：“这江林平时伺候我笔墨，常会研习我的诗作文章……”

        她说完，一片哗然，没想到从不面的舒国公嫡女现在这里，是为了当着众人揭自己的未婚夫，众人大瞪小，连和她连着亲的余绂青都有些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