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存挨了数落，不敢反驳，巴巴儿看看祖母。

        云畔回望，见她匆匆赶过来，便问：“怎么了？有事要托付我？”

        李臣简听见她脚步匆匆赶上来，回问：“她又缠着你救那通房？”

        惠存一听，兴不已，拉着她的手说：“多谢阿嫂，你是世上最善心的阿嫂。”

        云畔嗯了声，“惠存觉得她实在可怜，刚没了孩，又给发卖了，怕她活不去。”

        惠存支吾了，又觑了觑兄长。

        结果自然遭王妃反对，“你一个闺阁女孩儿，那闲事什么？她怀了你未婚夫的孩，又挣名分大动戈闹得名满上京，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嫁耿家，否则遇见这样的妾室，你这一辈都得鸡飞狗。你如今还去救人家？我瞧你是把脑冻傻了！”

衡,就如太夫人说的，心气儿太的缘故。

        李臣简知她们有话要说，背着手慢慢向前踱去，只听惠存叫了声阿嫂，“那个徐香凝……”然后便是唧唧哝哝的咬耳朵，再也听不真切了。

        李臣简听了，才发现女孩的世界原来也有血。以前他并不懂得女人，以为大多姑娘只沉溺于花秋月里，本能地趋吉避凶，现在看来好像不全是。譬如他的妻，是他阅不尽的一幅长卷，如千里江山一样，一重有一重的风景。她的审时度势、她的蕙质兰心、她的善解人意、她的果决无畏，每一样都让他喜望外。

        后来一顿饭罢，一家人又对坐着吃了香饮，哥哥和嫂行礼告退，回他们的院去了，惠存忙站起也辞了来，顺着木廊追上去，叫住了云畔。

        云畔笑着说：“公爷不懂，女孩儿也有女孩儿的义江湖。有分寸地帮人一把，对咱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旁人可能是活命的机会。”

        王妃说：“咱们香回来，就听说那通房给发卖了。才掉了孩,也不容人把养好，这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吗，这耿夫人也是个狠人,得去那手。”

        云畔认真听她说完，笑：“我知你的好心，我也觉得她可怜，纵是你不说，我也打算帮她一把。只是这样品的人，沾染是沾染不得的，谁也不知她存的什么心。我想着，打发人把她赎来，另赁一屋让她养。等她恢复了元气，到时候就让她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咱们帮人帮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遗憾……她对他总是缺乏烈的，仿佛仅仅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相敬如宾地在一起生活。这个人可以是他，换成另一个人，问题也不大。他有时候不言不语，却耿耿于怀，好像有些庸人自扰，但不时就有这种觉涌上心——别人是在婚前牵挂肚，他却是在婚后患得患失。

        李臣简脸上显一种无奈的神来，“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女孩整日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捉奸，恨不得将人凌迟，一会儿又同人家，要救人于火。”

        惠存心里终究存着三分愧疚，犹豫：“要不咱们打听打听，她如今人在哪里，花钱把她买来吧，也算救了人家一命。”

        “明日我休沐，邀夫人

        云畔抿唇笑了笑，自她当上公爵夫人，诸事都求小心谨慎，其实慢慢已经失了本心，变得火不侵起来。自己虽是不愿意的，却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境维艰。唯有在这种小地方花些钱，无伤大雅地救一条人命，似乎并不损害她的碑。因此在惠存抱着她一通撒的时候，她便憨憨地笑着，自觉十分受用。

        太夫人夹了一块白燠放她碗碟里，打着虎，“快吃快吃，蘸韭花酱，味最正。”

        想是因为太喜，他从来不讳言自己喜她，并不是一深，是那种久不厌的难得。夫妇之间，能到这样便够了，当然若能更深邃一些，那就更可喜了。

        姑嫂两个又商议一阵，才各自回各自的院。

        惠存没办法，自是不敢再多言了，反正王妃的意思是休他人瓦上霜，再说这徐香凝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倘或心不贪，也不至于落得这样场。

        云畔抬起，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王妃，不知那二位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