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齐文正同镇江西，分明他与齐元兴更亲近，齐元兴却一力让他你的副手，这些你都想过吗？前日我见了他夫人，通穿怕是连容夫人都比不上。你不是齐元兴义，而齐文正不光名正言顺占了一个齐字，他上还真正着齐家血脉。他们叔侄俩要是长久和睦，神佛庇佑；一旦翻脸，一个要除的就是你。你夹在当中，近了一个又远了另一个，江西的把交椅还能坐多久？”

        烛光略暗，孟开平面上的神有些阴翳。他以手支额，沉良久。奈何，并无万全之策。

几分？齐元兴待你的恩义还能余几分？慈不掌兵，所谓私交岂能由你说了算？”

        师杭希望孟开平听后能多些警觉，不要那么天真地靠一个的‘义’字就把命赊在别家账上。假使某日被算计了糊涂鬼，不上他肝胆半生。

        “这两幅画，不是祥兆。你若肯信我，定要将画交还给倪瓒。倘若寻不到此人踪迹，也绝不要留在手中，否则极易惹祸端。”

        师杭闻言大惊：“你有凭证？”

        “不你信或不信，建德那把火不是我放的。粮草关乎全城百姓，我没那么狠心，阿缨也没那么大胆量。我去了应天是否会受罚，料你心里也没底，邀我之言且不必再说。”

        师杭说的这番话，每一句都刻在了脑海中。教他与丞相离心，与齐文正争权？他不到。

        惜命归惜命，提防归提防，哪怕终有一日刀剑相向，先动手的也绝不会是他。这是为臣的底线。

        “建德的火烧得蹊跷。沐恩他们气昏了才疑心是你，我从没这般想过。”孟开平顿了顿，“我甚至敢断言，这火必是福晟所为。”

        孟开平还没想好如何同师杭开。她舅舅那人的脾，他也算领教一二，清傲洁不足以概，怕是还得添上叁分深闭固拒、叁分疾恶如仇。要使杭大人松服，许是得去南海普陀请来观音大士的玉净瓶化，棘手得很。

        但她对他，同病相怜，难免存有一丝歉疚。

        “凡事皆有因果。谈及婚约，终究是我对不住他。”师杭追忆长叹，“金陵被围，两家本该守望相助，我爹爹却因自顾不暇无力兵搭救……他吃了很多苦，我不恨他。”

        师杭心有戚戚，越说越急，越说越怕。

        除此之外，杭家的事堵在间，教他时常惴惴难安。

        师杭语。其实她有过估量，巧合太多，线索隐隐约约指向福晟，绿玉遇险恐怕也与他脱不了系。

        “女学女官，学参政，千古变局必得立新朝方能筹设。可我没本事让容夫人言听计从，更没本事让你们齐丞相另相待。幕府名士不知凡几，朱先生也仅是其一而已。”

        孟开平摇，但语气笃定：“无须凭证。除他，你可惹不上雇凶杀人的仇家。”

        百战不屈，卒全忠义。外敌尚在虎视眈眈，怎能先与同袍反目讧？

        “他不是你，一个女人，他不会看得起我的。”

        “师家仍忠于元廷，我叁妹贵为淑妃，冠六。至于杭家，阖族亡，踪迹未明……你虽重我，但我的份比起当初更加难堪。囹圄若死囚，好歹还能祈求天大赦这一线生机，我能祈求什么？”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你无害他之心，他却有害你之意。你想息事宁人，既往不咎，他

        当，他唯一能给她明确答复的唯有一桩事――

        她想拉绿玉和阿弟脱，可是不行了。符光与孟开平环环相扣，念着李夫人，她的忧虑就算只是杞人忧天也不得不说。

        言之意，竟是不愿深究了。孟开平忿忿咬牙：“别发傻了，你何尝对不住他？婚约早已作废，便是你为他守贞，他也不会娶你。金陵的局势摆在那儿，你爹派再多人去都是投石填海，徒劳无功。福晟恨我才连带上恨你，只要我不痛快，他就舒畅痛快了！”